《七罪祭》第260虐殺(1)

作者:天山無極客·2個月前

2010年1月14日,凌晨2點17分,青川市西郊,濱河路廢棄化工廠

夜風像刀子一樣刮過河面,帶起嗚咽般的聲響,卷著刺骨的寒意鑽進老舊的廠房縫隙。幾束手電筒的光柱劃破濃墨般的黑暗,在生鏽的管道、坍塌的水泥板和叢生的荒草間晃動。

“這鬼地方……真他媽冷。”梁雙建跺了跺凍得發麻的腳,撥出的白氣在光束裡迅速消散。他剛從熱被窩裡被拎出來,此刻眼皮還在打架,但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清醒了大半。

濱河路這片廢棄的化工廠區,是青川市地圖上一個被遺忘的角落。上世紀九十年代末工廠倒閉後,這裡就成了流浪漢、野狗和某些不法交易的臨時據點,平時連巡邏警車都很少往這邊繞。

報案的是個拾荒的老頭,半夜想溜進來找點廢鐵,結果在手電筒微弱的光暈裡,看到了讓他魂飛魄散的一幕。

程度走在最前面,手電光穩定地掃過地面。空氣中瀰漫著鐵鏽、黴爛物和一種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甜腥氣。廠區深處,一棟半塌的倉庫牆邊,拉起了明黃色的警戒帶。先期抵達的轄區派出所民警臉色發白,站在外面,見到程度等人,像見了救星。

“程隊,在裡面……你們……做好心理準備。”老民警的聲音有點抖。

程度點點頭,示意梁雙建、李志、田敏跟上,彎腰鑽過警戒帶。

倉庫內部比外面更黑,更冷。手電光匯聚過去,照亮了角落裡的景象。

所有人都呼吸一滯。

一個男人。

不,那幾乎己經不能稱之為一個完整的“人”了。

他被用粗鐵絲捆綁在一張鏽蝕的鐵架床上,床是從廠區其他角落拖過來的,吱呀作響。男人渾身赤裸,皮膚在冷光下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青白色。他的眼睛被黑色的膠帶緊緊纏住,嘴上也被貼了膠帶。但這些,都不是最觸目驚心的。

最讓人胃部翻湧的是他的身體——從胸口到小腹,皮膚被以一種極其精細、甚至堪稱“藝術”的手法切割開,翻開,露出下面的肌肉、脂肪層,甚至隱約可見白色的肋骨和蠕動的內臟輪廓。切口邊緣整齊,幾乎沒有多餘的血跡,彷彿那不是一具屍體,而是一具等待解剖的教學模型。

然而,這具“模型”是活的——或者說,曾經是活的。因為在那被開啟的胸腔裡,心臟的位置,原本應該跳動的器官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小心放置在那裡的、閃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東西。

一個老式的、黃銅製的音樂盒。

音樂盒的蓋子開啟著,裡面一個小小的芭蕾舞者人偶靜靜地立在旋轉臺上,似乎隨時會隨著發條轉動而起舞。

死寂。只有外面呼嘯的風聲和幾個人粗重的呼吸。

梁雙建猛地捂住嘴,轉身衝到牆邊乾嘔起來。李志臉色煞白,扶了扶眼鏡,手指微微顫抖。田敏緊緊咬住下唇,強迫自己將目光從屍體上移開,開始觀察周圍環境,但手指己經下意識地攥成了拳。

程度站在原地,手電光牢牢鎖定在那詭異的“替代品”上。黃銅音樂盒在光束下反射著幽冷的光,那個芭蕾舞者人偶面無表情,空洞的眼睛彷彿正凝視著闖入者們。

饒是他經歷過不少血腥現場,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這不是簡單的殺人,這更像是一種……展示。一種冷酷、精密、帶著詭異儀式感的虐殺。

“死亡時間?”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響起,有些沙啞。

跟在後面的分局法醫老許,也是見過不少場面的老手,此刻也是強忍著不適,上前初步檢查。“屍僵己經擴充套件到全身,屍斑指壓部分褪色……結合環境溫度,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8到12小時前,也就是昨天下午到傍晚。具體要等回去解剖……但這切口……”他湊近看了看,倒吸一口涼氣,“手法非常專業,甚至可以說……精湛。用的是非常鋒利的手術刀或解剖刀,下刀精準,避開了主要血管,所以現場出血量異常少。兇手……要麼是醫生,要麼是屠夫,或者……學過系統解剖的人。”

“身份能確定嗎?”程度問先期抵達的派出所民警。

民警搖頭:“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衣物也不在附近。己經拍下面部照片,準備回去比對失蹤人口。”

程度走近幾步,強忍著那股濃烈的血腥和內臟氣味,仔細檢視。男人的面部因痛苦和窒息而扭曲,但依稀能看出年紀不大,大概三十歲左右,體格健壯。被膠帶封住的嘴微微張開,似乎想喊卻發不出聲音。被縛的手腕和腳踝有深深的勒痕和掙扎造成的擦傷。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音樂盒上。音樂盒很舊,邊緣有磨損的痕跡,但被擦拭得很乾淨。他示意痕檢員拍照取證後,小心地用一個證物袋將音樂盒連同裡面的人偶一起裝起。

“檢查一下,能不能找到指紋,或者有沒有被動過手腳。”他對痕檢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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