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沒有再問。
林深的手機又震了。這次不是沈默，是老陳。
“老師。”
老陳的聲音比上午好了一些，沒那麼虛了。“你去找趙北辰了？”
“去了。”
“他說什麼了？”
“他說我父親的事。車禍。意外。不是陸鳴殺的。”
老陳沉默了。
“老師，你知道嗎？”
過了好幾秒，老陳的聲音才響起來。“我知道。”
林深的手指攥緊了手機。“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你母親不信。她說了二十年。她說得你自己都信了。我說，你不會信我。你會覺得我在幫他說話。趙北辰說，你會信。因為你有證據。”
林深沒有說話。
“林深，你母親被關了二十年，她腦子不清楚了。她說的那些話，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她想出來的。你父親怎麼死的，她想了二十年，想出了一種她最能接受的方式——被人害死的。她不能接受他是自己死的。她不能接受他把她一個人留下。”
林深閉上眼睛。
“老師。”
“嗯。”
“如果我母親說的是假的，那真的呢？真的在哪裡？”
老陳沉默了很久。
“在你母親心裡。她說的那些話，對她來說，是真的。不是騙你，是騙自己。你去找她的時候，不要問她真相。問她心裡的話。那些話，比真相更重要。”
老陳掛了。
林深把手機放在茶几上。他看著那兩片葉子。一片枯黃，一片金黃。枯的那片，是從西院精神科那棵老梧桐樹下面撿的。金的那片，是從西山別墅區那棵大銀杏樹下面撿的。兩個地方，他都去過。兩個地方，都關著人。有些人還在裡面，有些人出來了。
蘇晚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很輕。“林深。”
“嗯。”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林深想了想。趙北辰在等。何寄遠在搶救。隨身碟在手裡。證據在手裡。五個人在安全的地方。三百七十二個人的名字，還在查。他能做的事，還有很多。
“明天，去看我母親。”
蘇晚轉過頭看著他。“你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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