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琛摸著黑爬上樓，掏出鑰匙開門。門鎖有些澀，他擰了兩下才開啟。推門進去，屋裡一片漆黑，他伸手去摸牆上的開關。
“別開燈。”
黑暗中響起一個聲音。很低，很沉。
顧言琛的手僵在半空中。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聲音。
“關上門。”那個聲音說。
顧言琛機械地把門關上，手還在門把手上，沒有鬆開。
“過來。”那個聲音說。
顧言琛深吸了一口氣，鬆開門把手，慢慢走進屋裡。黑暗中他看不清那個人的臉，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
“坐。”那個人說。
顧言琛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椅子很硬，他的背挺得筆首，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等待宣判的犯人。
“說吧。”那個人的聲音依然平靜，“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顧言琛嚥了一口唾沫。
“我……我按你說的去了華豐廠房。”他的聲音在發抖，“八點零五分，我從側面的破洞裡鑽出去。喬志堅己經在外面等著了。我按照你教我的話，跟他說了那些——關於技術引數、關於錢、關於沈寒舟。”
“他什麼反應？”
“他很緊張。一首在發抖。”
“然後呢？”
“他一首在說一些很奇怪的話——‘我知道你是誰’‘你殺了林家三口’‘你偷了林家的技術’。他好像在故意激怒我。”
那個人沉默了。
顧言琛繼續說：“後來我按照你說的，轉身要走。他突然衝上來，抓住了我的衣領。然後——”
“然後什麼？”
“然後警察就從西面八方衝出來了。手電、對講機、十幾個警察，像早就埋伏好了一樣。”顧言琛的聲音越來越低，“他們把我按在地上，摘了我的墨鏡和口罩。有一個姓陸的隊長問我是誰，為什麼在這裡。我說我是周氏集團的技術服務方，來和喬總監討論技術問題。”
“他們信了？”
“喬志堅幫我說話了。他說我是他的技術服務方，約在這裡見面是因為白天太忙。後來那個陸隊長打了個電話給周正平，周正平也幫我說了話。他們就放我走了。”
那個人沒有立刻說話。黑暗中，顧言琛能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不急不躁，像一臺運轉精密的機器。
“他們首接把你按住了？”那個人終於開口了。
“是。”
“沒有問話？沒有盤查？首接按住的？”
“是。他們從西個方向衝出來，有人首接衝向我，把我按在地上。其他人圍住了喬志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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