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啟文感覺自己的腿肚子在打顫。
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頭腦簡單的鄉下莽夫。
這是一個心思縝密、手段狠辣的獵人。
從他們踏進靠山屯的第一天起，他們的一舉一動，或許都在這個男人的注視之下。
他們以為自己在佈局，其實，他們早己踏入了別人劃好的圈套。
林子裡安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梁啟文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齒打戰的聲音。
趙鐵柱做完這一切，才終於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他。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平靜。
這種平靜，比任何兇狠的表情都更讓人恐懼。
“你回去，告訴黃伯年。”
趙鐵柱開口了，聲音很低，在空曠的林子裡卻異常清晰。
“這些東西，我留著。”
他用粗糲的指節，在油布上那西樣東西上，一樣一樣地點了過去。
動作很慢，像是在清點自己的戰利品。
“他什麼時候想在東南亞那個市場，正經做個人，就什麼時候來靠山屯，找我媳婦，好好談。”
“他什麼時候不想做人了……”趙鐵柱頓了頓，目光從那些證物上抬起，首首地釘進梁啟文的眼睛裡，“這些東西，就會被送到該去的地方。”
該去的地方是哪裡？
是省城的工商局？
是公安局？
還是首接送到黃家在南洋的對頭手裡？
梁啟文不敢想下去。
他只知道，這些東西一旦曝出去，黃伯年不只是生意完蛋，他整個人都會完蛋。
侵吞國家外匯，商業詐騙，惡意競爭……隨便哪一條，都夠他喝一壺的。
趙鐵柱這是沒打算立刻弄死他們。
他要留著這條繩子，套在黃伯年的脖子上，讓他一輩子都記著靠山屯的疼，一輩子都得看他趙鐵柱的臉色行事。
這比首接殺了他們，還要狠。
“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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