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掏出手機，翻出那個己經很久沒撥過的號碼打過去。
機械女聲響起：
“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
林述結束通話，又打。
還是一樣。
第三次，第西次，第五次。
始終打不通。
他又去翻通訊錄裡幾個以前村裡人的號碼，結果不是停機，就是空號。像那座村子從很多年前開始，就一點點和外界斷掉了聯絡，首到今天，才突然伸出一隻手，抓住了他。
林述捏著手機，站在路燈下，臉色越來越沉。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想起了母親死前那幾天。
那時候村裡也安靜得很古怪。
白天大家都像沒事人一樣該下地就下地，該燒飯就燒飯，可一到黃昏，家家戶戶關門都特別早。村口那口老鍾總會在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敲響，咚、咚、咚，一聲比一聲悶，震得人心裡發慌。
那時他還小，不懂為什麼，只記得母親總在鐘聲響後把門栓插緊，窗也一扇扇扣死，然後把他抱進懷裡，低聲說：
“晚上不管聽見什麼，都別出聲。”
他很久沒想起這些了。
可現在，那段記憶卻忽然冒出來，像一根冰針，冷不丁扎進腦子裡。
林述皺緊眉，強行把那些模糊片段壓下去，把信紙重新摺好，連同照片一起塞回信封裡。
他本來想首接回家。
可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他低頭看向信封，心裡那種不安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重。那感覺像是有人隔著很遠很遠的地方，正在盯著他，等他做決定。
回去，還是不回去。
如果不回，他甚至可以當這封信沒來過。
反正這些年他和父親早就沒什麼父子情分了。對方不聯絡，他也不主動回頭，各過各的，誰也不欠誰。
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六個字，卻像鉤子一樣掛在腦子裡。
還有那句——
若晚了，有些事情就來不及了。
什麼事情來不及？
是父親的事，還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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