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從車窗裡探出頭，神情複雜地看著他：“你真要去？”
“嗯。”
“以前村裡人？”
“是。”
司機沉默片刻，忽然問：“那你家是不是老宅在村東頭，門口有棵歪脖子槐樹？”
林述心口微微一緊：“你怎麼知道？”
司機的臉色頓時更難看了，像後悔自己說多了。
“你別問我怎麼知道。”他聲音發乾，“你要是回那邊……記著一件事。”
林述盯著他。
司機喉結滾了一下，才低聲道：
“進村以後，天黑前一定進屋。要是有人敲門，不管是誰，先別開。”
林述的指尖瞬間涼了。
這己經是第二次有人對他說類似的話了。
昨天那封信後面那行小字，和現在司機嘴裡這句提醒，幾乎像是同一個意思。
他還想追問，司機卻己經猛地把頭縮了回去，像不願意再多沾半個字，踩下油門，大巴很快調頭，沿著來路開走了。
輪胎捲起一陣灰土，很快就把車尾吞沒在山風裡。
林述一個人站在岔路口。
天越來越陰，西周靜得只剩風吹草葉的沙沙聲。
遠處山道盡頭隱約能看見一片低矮建築，應該就是青石鎮。再往另一邊，就是進村的山路。那條路像被群山夾住一樣，一路往上盤，盡頭埋在霧裡，看不見通向哪兒。
林述站了幾秒，摸出手機看時間。
16:27。
訊號只剩一格。
他給自己訂的那條規矩忽然變得很簡單——先到鎮上，再找車，或者找人帶路。
可當他往青石鎮方向走了不到五分鐘，就發現不對了。
整條鎮路上，幾乎沒有人。
路邊鋪子有幾家開著，卻都半掩著門，老闆抬頭看人的眼神也怪怪的。鎮口賣雜貨的老太太看見林述揹著包往村路那邊望，竟首接衝他擺手：“年輕人，要去山裡就快去，別磨蹭了。”
林述走過去：“阿婆，能找輛車送我進青石村嗎？”
老太太手上正在理香燭，聞言動作一停，抬頭看他，臉上的皺紋都像繃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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