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可能是風聲。
因為它踩得有節奏，像一個人，或者某種“很像人”的東西，正赤著溼淋淋的腳，在他頭頂上來回踱步。
林述額角的汗一滴滴往下淌。
他仍舊不敢回頭，也不敢起身，只能維持那個幾乎僵掉的姿勢，聽著屋頂上的腳步一下一下從前門移向中梁，又從中梁慢慢挪到西屋那一頭。
它走到西屋上方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整個屋裡驟然安靜下來。
安靜得像那東西正隔著一層房瓦，低頭向下看。
看西屋。
也看屋裡唯一活著的人。
林述的呼吸死死壓在胸口，連眼睛都不敢閉得太實。他忽然想起第西章裡看到的那扇西屋門，想起門把手上的紅繩，想起門底下那截燒焦的黃符。
難道西屋裡也有什麼？
或者說，屋頂上那東西正在找的，就是西屋裡的東西？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頭頂便再次響起聲音。
可這一次，不是腳步。
而是極其細微的抓撓聲。
刺啦……
刺啦……
像有什麼尖而硬的東西，正從瓦片上緩緩刮過去。
聲音先是在西屋上方停留，隨後一點點朝中間移。它颳得很慢，像在摸索屋脊和瓦縫，又像在試探哪一塊地方最薄、最容易被掀開。
林述腦子裡嗡地一響。
它想進來。
這個念頭讓他後背瞬間涼透。
屋頂抓撓聲越來越近，從西屋上方一路移到堂屋樑頂。老瓦偶爾被颳得發出一聲脆響，像下一秒就會被掀掉一片。
林述終於有些坐不住了。
他仍然不敢回頭，卻慢慢抬起眼，儘量只用眼角餘光往上瞟。牆角上方一片發黑，只能看見梁木和瓦影模糊交錯，什麼也看不真切。
可就在某一瞬間，他似乎看見頭頂梁縫間，有一滴水，慢慢墜了下來。
啪。
落在他前方不遠處的地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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