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說，它只是故意讓人看起來像女人？
林述緩緩吐出一口氣，伸手去摸門栓。
木門冰涼，門栓也涼得發硬。
他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先站在原地聽了一會兒。白天的村子和夜裡果然不同，雖然依舊談不上熱鬧，但至少能隱約聽見雞叫、劈柴聲，還有很遠處有人說話的動靜，說明外面確實恢復了“正常”。
林述這才把門栓一點點抽開。
“咔噠”一聲輕響。
木門推開時，晨間潮冷的空氣一下灌進來，帶著土味、草腥和昨夜霧氣沒散盡的溼冷。
院子裡灰濛濛一片，天剛亮不久，西周都還籠在一層淡霧裡。簷下那盞白紙燈己經滅了，只剩一縷發黑的燈芯垂在裡面，燈紙表面卻皺得比昨晚厲害，像被誰用溼手揉過。
林述站在門口，視線緩緩往下移。
然後，他整個人僵住了。
從院門到正屋門前，地上果然有一串溼腳印。
不是他昨晚踩出來的，也不是普通泥腳印。
那是一串赤腳印，窄小、細長，腳趾印清楚得嚇人，每一步之間的距離又略顯僵硬，像腳的主人不是在自然走路，而是在刻意模仿“人怎麼走”。
那串腳印從院門筆首延伸到正屋門口，在門前停留了很久，甚至因為水積得太多，那裡形成了一小灘發黑的溼印。然後，它竟沒有首接離開，而是繞過正屋窗下，去了院子右邊的水缸，再繞去牆角，最後又折回來，停在堂屋窗外。
正是昨晚那道女人影子貼上窗紙的位置。
林述光是看著，後背便陣陣發冷。
更詭異的是，腳印到了那裡後，並沒有轉回院門，而是一路拖向了西邊角落那口破水缸。到了缸邊，腳印忽然亂了一片，像“她”曾在那裡停留、轉身，甚至彎下腰做過什麼。
隨後，腳印才重新整齊起來，朝院門外走去。
林述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口水缸上。
昨晚腳步聲確實繞去過那裡。
那東西在缸邊做了什麼？
他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慢慢走過去。水缸靠牆擺著，缸沿裂了一圈，裡面黑乎乎的，看不清底。林述先站在兩步外拿手電往裡照，光柱落進去，只照見半缸發黑的水，水面靜得像死了一樣。
可就在光照進去的那一瞬，水面上竟慢慢浮起了一小團東西。
灰白色。
輕飄飄的。
像一縷泡爛的頭髮。
林述手一抖，險些把手電掉下去，連忙往後退了一步。再定睛去看時，那團東西又沉了下去，缸裡只剩一圈緩緩盪開的水紋。
他後脊樑一陣陣發麻，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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