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一齣，路邊幾個原本裝作忙自己事的村民立刻低下頭，像誰也不敢聽。
趙有德盯著林述，半晌才冷冷道：“你要真想死，我也攔不住。可你爹把你叫回來，不是讓你在村道上衝我發火的。”
“我爸真叫我回來的？”
“信是不是你收到的？”
“可那信不是你寫的嗎？”
“信面是我寫的，意思卻是你爹留下來的。”趙有德拄著柺杖，慢慢把話說完，“他失蹤前三天就來找過我，說如果他不見了，無論如何都得把你叫回來。”
林述只覺得一股冷意順著後脊樑往上爬。
父親失蹤前三天，就己經預料到自己會不見？
“為什麼？”他聲音發緊，“他為什麼非要我回來？”
趙有德看著他，目光第一次顯出一點複雜。
“因為這村裡，有些事只認林家的血。”
林述呼吸微微一滯。
風從村道盡頭吹過來，卷著一點沒散盡的霧，從兩人之間慢慢穿過去。遠處有雞叫了一聲，又立刻止住，像也被什麼壓下去了。
“我媽的事，是不是也和這些有關係？”林述忽然問。
趙有德握著柺杖的手緊了緊，卻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幾秒，他才低聲道：“你孃的事，你以後自然會知道。但現在你先把眼前的活路顧住。”
“所以你們真有事瞞著我。”林述死死盯著他，“我爸沒下葬，不是因為沒屍體這麼簡單，是不是？”
趙有德臉色陰沉下來：“你問得太多了。”
“那你倒是給我一個能讓我閉嘴的答案。”
兩人僵持片刻，趙有德終於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
“好，我給你一句實話。你爹沒下葬，不只是因為沒屍體，還因為——村裡沒人敢給他下葬。”
林述心臟狠狠一沉。
“為什麼不敢？”
趙有德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
“因為你爹失蹤那晚，祠堂裡的牌位少了一塊。”
這句話像一塊冰首接砸進了林述腦子裡。
“少了誰的牌位？”
“林老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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