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祠堂出來後，林述一路都沒有說話。
不是不想問，而是問了也知道，趙有德不會再多吐半個字。那老東西像一口壓了石板的井，底下明明藏著東西，卻只肯讓人聽見一點回聲。
更讓林述心裡發沉的，是趙有德最後那句：
“後堂那東西，聞到你的味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祠堂後堂裡真關著什麼？
還是說，那裡根本不是給人進的地方？
一路回到老宅，村道上的村民仍舊是那副見了他就欲言又止的樣子。有人遠遠看著他，有人故意避開目光，還有人像怕和他沾上什麼關係，見他靠近便立刻扭頭回屋。
林述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口越發壓抑。
在這些人眼裡，他像不是個正常回村奔喪的兒子，更像一個被什麼東西點了名、己經半隻腳踩進麻煩裡的活人。
回到院門前時，他腳步停了一下。
院裡的溼腳印還在。
經過一個上午，地上的溼痕己經淡了些，可輪廓依然清楚，尤其是窗下、水缸邊和門口那幾處，黑乎乎地印在泥地和青磚上，像一串死死釘在院子裡的痕跡。
林述站在門口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沒碰。
規則寫得清楚，不能清掃。
而且昨晚到現在發生的事己經足夠證明，這地方的規矩不是用來嚇人的。
他進屋後，先按趙有德的話，把門窗又檢查了一遍。
院門、正屋門、東屋窗、廚房氣窗，全都重新插緊、扣死。甚至連堂屋那張長凳和小木櫃，他都沒挪太遠，始終讓它們保持著隨時能再頂回門後的距離。
檢查到西屋門前時，林述還是停住了。
白天的西屋門比夜裡看得更清楚。
門板黑得發亮，像刷過某種油。門把手上那圈紅繩顏色己經很舊了，發烏髮暗，繩頭打成一個死結，纏得很緊。門下方還有一道很淺的黑印，像經年累月有水滲出來後留下的痕跡。
最讓林述在意的，是門縫。
白天光線足了，他才發現西屋門縫比別的房門更緊，幾乎像從裡外兩邊都被人封死了，連灰都透不進去。正常年久失修的老屋門，不會密成這樣。
他盯著那道門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碰。
不是不想開。
是首覺告訴他，現在還不是時候。
林述回到廚房，本想燒點熱水，順便找找有沒有能吃的東西，可一進門，目光就被灶臺邊那團溼米和半截香吸住了。
昨晚天黑時他就注意到了這東西，只是沒來得及細想。現在白天再看，越發覺得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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