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走出廚房時，外頭那女人己經自己推開了半扇院門。
她站在門口，沒有往裡多進，像是有意和院裡那些溼腳印保持距離。
這是個很年輕的女人。
二十五六歲的樣子，身形偏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淺灰襯衣，外面套了件舊針織外套，長髮低低束在腦後，額前有幾縷碎髮被山風吹得輕輕拂動。她臉色很白，不是病態那種，而是一種久不曬太陽似的清冷，五官算不上多豔，卻很利落，尤其一雙眼睛，黑得很靜，看人時像總比旁人多看進去一層。
她手裡拎著一箇舊藥箱。
木製的，邊角磕碰得厲害，上面纏著發黃的膠布，顯然用了很多年。
林述在門內站定，先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腳下。
她站的位置很巧，正好避開了院中昨晚留下的那些溼腳印，一步都沒踩上。
不是偶然。
像她一進門就知道該避哪兒。
“你就是村醫？”林述問。
“嗯。”女人應了一聲，目光落在他臉上，像是在觀察什麼，“昨晚睡得著嗎？”
這問題問得有些古怪。
林述沒答，只反問：“你剛才說，來看我昨晚有沒有開門？”
女人點頭，神情沒有多餘變化：“你要是開了，我現在不是來跟你說話的。”
“那你來幹什麼？”
“看看你是不是還活著。”她說得平靜自然，像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順便看看你屋裡有沒有別的痕。”
林述聽得眉頭一皺。
“你們村裡人說話都這樣嗎？”
“哪樣？”
“好像誰昨晚開了門，今天就一定死。”
女人看著他，片刻後淡淡道：“不是好像，是基本都會。”
這話說得太首接，首接得讓林述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接。
眼前這個叫沈秋禾的女人，和村裡其他人很不一樣。她不避諱，也不裝神弄鬼，更不像趙有德那樣喜歡把話說半截。可正因為她說得太平靜，反而讓那些詭異的東西聽起來更真了。
沈秋禾見他不說話，目光又掃向院中那串溼腳印。
“看來它昨晚在你這裡待得挺久。”
林述心裡一緊：“你知道這是什麼？”
“知道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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