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沒回答我，你到底是什麼人。”他說。
沈秋禾抬眼看著他，片刻後道：“我說了，村醫。”
“村醫會知道夜裡來敲門的東西，會看屋頂痕跡，會問西屋開沒開？”林述冷笑了一下，“你覺得我信嗎？”
沈秋禾卻沒被他激怒，只慢慢把藥箱放在石磨邊，開啟釦子，從裡面取出一小包用油紙包著的藥粉。
“信不信隨你。”她一邊說，一邊蹲下身，把藥粉一點點撒在水缸邊那片腳印最亂的地方，“但你要是真想活過今晚，最好先聽我的。”
白色粉末落到地上，很快就和潮溼泥地混在一起。
林述皺眉：“這是什麼？”
“香灰拌雄黃，還有一點曬過的艾灰。”她沒抬頭，“不一定有用，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她說這話時的動作很熟練，明顯不是第一次處理這類痕跡。
林述站在原地，看著她把那包藥粉沿著水缸、窗下和門前幾處最重的溼痕都撒了一圈，心裡的疑問反而更多了。
“你昨晚也聽見敲門了？”他忽然問。
沈秋禾手上動作停了一瞬。
“聽見了。”
“開的誰的聲音？”
“我奶奶。”她平靜道。
林述一怔。
“她也死了？”
“死十年了。”沈秋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可昨晚她在門外，連我小時候發燒說胡話、半夜尿床這種事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說得平平淡淡，聽不出任何誇張。
正因為如此，才更讓人心裡發冷。
林述看著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昨晚經歷的不是特例，而是這村裡很多人都經歷過、並且預設必須自己熬過去的東西。
沈秋禾把剩下的藥粉重新包好，放回藥箱，視線掃過正屋門口那串門內側的溼腳印，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它貼門貼得很近。”她說，“你昨晚有沒有聽見門後呼吸聲，或者說話聲特別低，像是從門縫底下鑽進來的？”
林述心頭微沉：“有。”
“那你今晚得更小心。”
“為什麼？”
沈秋禾抬頭看著他，目光黑而靜：“因為這種東西第一次來，是試門。第二次來，通常就不會只試門了。”
這句話讓林述背後一下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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