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盡頭那一面石壁，乍看和別處並沒有什麼不同。
都是溼漉漉的灰黑色石頭，表面粗糙，縫隙裡滲著細細水線。可等林述真的走近了，才發現那一片石壁和周圍牆體之間，隔著一道極窄極窄的縫。
那縫不寬，最多隻容一根手指勉強塞進去。
卻深得發黑。
像後面根本不是實心石層，而是一道被很多塊石頭硬生生拼起來的封口。
林述站在石壁前，只覺得一股寒意正順著那道縫一絲絲往外漏。那感覺很怪，不像風，也不像水汽，更像某種“空”的東西從後面滲出來，貼到皮膚上時，竟讓人有種心口發空的感覺。
他很快注意到，石壁正中偏上的位置，嵌著一塊略微凸起的石板。
石板比周圍石塊平整一些，顏色也更深，像長期被人碰過。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字，一層疊一層，深淺不一，有些被新刻的痕跡壓住，有些己經被水侵得只剩模糊輪廓。
林述舉起銅鏡，先沒用鏡子照，只借井口那點微光湊近去看。
那不是符。
是名字。
一個又一個人名。
刻得最深的幾個依稀還能辨認：
林王氏。
沈守山。
趙二旺。
胡滿倉。
還有很多己經只剩半截，像被時間泡爛了。
林述呼吸一點點變沉。
“為什麼是名字？”他問。
林建國站在他身後兩步外，聲音很低：“因為這不是在用石頭堵門，是在用人堵門。”
“什麼意思？”
“門本來就不在這兒。”林建國道，“這只是井底開出來的一道口子，真正擋住它的，從來不是石頭。”
林述回頭看他。
林建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再看一遍石板中間。
“那上頭刻著的名字，才是真正的鎖。”他說，“活人的名、將死之人的名、半歸祠的名，只要刻上去，它就能被按住一陣子。一個名頂一段縫，名越多，門越緊。”
林述聽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這村子裡這些年死去的人、失蹤的人、被夜禁拖走的人，恐怕有不少都不是簡單“死了”，而是被拿去補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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