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指尖很細。
細得不像正常人。
灰白、發脹、溼淋淋的，表面覆著一層薄薄黑水，指甲卻黑得發亮，像長期泡在井底淤泥裡，早就不是活人的顏色。
它從石縫裡一點點探出來時，動作很慢，像是在摸索什麼。
不是急著撲人，更像在“找”。
林述只看了一眼，就覺得頭皮發麻。
更詭異的是，那東西明明只露出一點指尖，石板後面卻彷彿有一整隻手在緩緩張開，帶得整道門縫都開始輕微發顫。那些刻在石板上的名字也像被牽動了，邊緣一點點泛出溼光，像有人正隔著石板，順著這些名字往外摸。
“退後。”林建國聲音一下沉下來。
林述沒退，只是把銅鏡緩緩抬起，對準那截指尖。
鏡面裡，那截手指比肉眼看見的更長，也更可怕。它後頭連著的並不是正常手掌，而像一團層層疊疊的溼影，許多隻手、許多張臉都擠在一起，順著門縫往外探。它們沒有完整形體，更像是一堆想借著裂縫爬出來的“名”。
林述只看了一瞬，就立刻把鏡子壓低。
鏡子能辨真偽，卻也會讓真相看得太清。
清到人會反胃。
“它還沒完全出來。”林建國盯著那截手指，語氣很急，“現在還能壓。”
“怎麼壓？”林述問。
林建國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他只是緩緩從懷裡摸出一把小刀。
刀不長，刀鞘己經磨舊，刀刃卻很亮，邊緣有一道細細血線，像不久前才見過血。
林述看見那刀的瞬間，心裡己經隱約猜到了答案。
可他還是問了出來：“什麼意思？”
林建國抬頭，看著石板中間那一塊空得不多的位置，低聲道：
“借名補門。”
林述眼皮猛地一跳。
“借誰的名？”
“你的。”林建國答得很首接。
井底一下靜了。
連那石縫裡往外探的指尖都像停了一瞬，隨後卻更快地往外擠了一點，指甲己經勾住石板邊緣，像隨時會將裂縫扒開。
“你剛才說過，這上面刻的名，不是活人的，就是半死的。”林述盯著他，“我一旦刻上去，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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