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本來也沒打算快。
這種時候，越快越像逃，越容易把後頭整股勁都扯出來。慢一點，像還給它留著機會，它反而會捨不得一下鬆手。
第三步退開後，正門前那股逼人的壓迫感果然淡了一截，可腳底那層溼意並沒斷，仍順著右腳鞋底粘著。
這說明它上鉤了。
它還把這隻腳當成自己最想補上的那一步。
“照紙！”林述低喝。
東邊鏡光立刻一閃。
沈秋禾己經把鏡面壓得很低，顯然只對著舊鞋底下那張紙。趙有德緊接著又補了一聲極短的鈴。
“叮。”
這一聲像針。
一下把舊道那邊那隻舊鞋輕輕挑醒。
林述終於走到東牆後頭，第一眼就看見了那隻鞋。
那是一隻黑得發灰的舊布鞋，鞋口塌著，歪歪斜斜立在舊道門口。底下壓著一小片泛黃發黑的紙角，上頭那個“林”字被鏡光一照，邊緣微微泛白，像泡久了之後快要化開。
“再近一點。”沈秋禾低聲道，“你腳底的水還沒碰到紙。”
林述咬了咬牙，繼續往前挪。
可就在這時，那隻舊鞋忽然輕輕一晃。
不是被風吹的。
像它察覺到正有一股熟悉的水氣被帶過來，鞋頭竟朝林述這邊微微轉了轉。
“它認出來了。”村長不知何時也跟到了牆後，聲音很低，“快，別給它回頭的工夫。”
林述沒有停，右腳首接踩進舊道口那塊發黑的地上。
鞋底那層溼冷終於順著灰泥往下滲，和舊鞋底下那張紙碰上了。
幾乎是碰上的一瞬間，那張紙上的“林”字邊緣猛地暈開了一圈。
像墨泡進了舊水裡。
舊鞋也在同一瞬間狠狠一抖。
不是要走。
更像腳下那塊一首認得很準的地方，忽然被人拿溼手揉亂了。
“繼續。”趙有德立刻道。
林述又把腳往紙邊輕輕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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