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德沒有立刻答。
他似乎在想該怎麼說，過了幾秒，才低低開口：“短時間裡，不會馬上出大事。可它記住你了。”
這話和剛才林建國說的一樣。
可這一次，不再只是“話”。
地上那半個未散的溼印，就擺在眼前。
“記住以後呢？”林述追問。
趙有德抬眼看他：“以後你會比別人更早聽見動靜，更容易撞上門路，也更容易被那些半成不成的東西先找上。它們不一定每次都真能碰著你，但會先來試你。”
沈秋禾臉色微變：“會像今晚這樣？”
“今晚還是明著來的。”趙有德搖頭，“往後未必。可能是你夜裡聽見院門響，出門一看什麼都沒有；也可能是白天走路，腳底忽然發冷；再或者——”
他說到這兒，看了眼林述掌心那道還沒止住的傷。
“你會開始分不清，自己腳下踩的是土路，還是門路。”
這句話讓院裡幾個人都安靜了一下。
風從祠堂牆外吹進來，帶著一點潮冷土味，把地上那半個腳印吹得更淡了，卻沒吹散。
林述站在原地，心裡忽然升起一種很清楚的感覺：從自己踩上那條溼線的那一刻開始，某些事就己經不再是“今晚的事”，而是會慢慢跟到後頭去。
“先走。”林建國終於開口，聲音很低，卻很穩，“站這兒看不掉。”
這話倒把人從那股發沉的心緒里拉回來一點。
對，眼下不是站在院裡研究那半個腳印的時候。那團頭發還得燒，兩隻鞋還得分埋，井口第一道石雖然暫時壓回去了，可誰也不敢保證它那邊是不是己經又在慢慢松第二回。
幾個人很快分了工。
趙有德拎起布袋，走在前頭。
沈秋禾彎腰去拿那隻裂開的西屋鞋，可鞋還沒碰到，她右腳忽然輕輕一顫，像被什麼冷東西從腳踝往上舔了一下，身形頓時晃了晃。
林述一把扶住她：“怎麼了？”
“沒事。”沈秋禾咬了咬牙，臉色有點白，“剛才在窗下被它碰過一回，腳還有點發木。”
“你別碰這隻了。”林述皺眉。
“那誰碰？”
“我來。”
他說完，自己去撿那隻西屋鞋。鞋入手很溼，輕得過頭，像裡頭其實空著，卻偏偏能從鞋口裡感覺到一股淡淡的往裡吸人的涼意。
林建國那邊則把祠堂這隻鞋重新用灰布包了幾層，沒再讓林述首接挾著，而是自己拿了過去。顯然，他還是不想讓兒子再多沾這一副殼的氣。
林述也沒爭，只默默走到最後，跟著幾人從祠堂側邊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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