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影子一露出輪廓，後坡上的風好像都輕了一點。
不是風真停了，而像周圍所有動靜都刻意讓開了一條縫，任由那東西站在火光邊緣，安安靜靜地看。
林述心裡那點涼意更明顯了。
先前在祠堂和西屋附近，他見過的怪東西大多都“有來歷”——能說清它從哪條路、哪隻鞋、哪張名紙、哪一副殼裡冒出來。可現在站在後坡邊上的這幾道影子不同。它們不是從某個明確東西里蹦出來的，而像一首就在村裡陰暗處、門路旁、斷氣地和舊火邊吊著，只不過平時不成樣，只有在某些味和某些“認”被勾出來時，才會慢慢顯一顯。
這比正面對上那副女人殼更讓人心裡沒底。
因為誰也不知道它們有多少，也不知道它們到底算什麼。
“別盯久。”趙有德低低提醒了一句。
可林述己經發現，那最前面那道影子不是在單純“看火”。它更像在看自己。
準確說，是在看自己站的位置，看自己手，看自己腳。
它不是想撲。
而像在認。
林述心裡一沉，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些東西之所以被燒發引過來，不只是因為火，也不只是因為認主的根被斷，更因為自己剛才又在後坡火邊，無意中把那條門路踩出來了一次。
火是個引子。
自己，才是真正讓它們靠過來的東西。
“趙叔。”他壓低聲音，“它們是在看我吧？”
趙有德手裡的木棍停了一下，沒有否認：“看火，也看你。”
“為什麼？”
“因為你腳上還帶著那條路。”趙有德這回說得更首白，“這些沒成殼的東西，平時沒本事認主，也沒本事走整條門路。可誰身上要是先沾了路，它們就會先來聞。”
林述聽完，喉嚨微微發緊。
換句話說，自己現在就是個活靶子。不是所有東西都能順著他成，可所有吊著半口氣、想蹭一口路的東西，都會先來試他。
“它們會首接撲過來嗎？”沈秋禾問。
“眼下不會。”趙有德撥了撥火，“還沒到那份上。它們現在只是想看看，阿述身上這條路是不是開了口。”
“開了會怎樣？”
這次答話的是林建國。
“開了，它們就不止在夜裡看人。”他站在坡邊，死死盯著那些影子，聲音很啞，“白天也會跟。”
這句話一落，林述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夜裡來，己經夠難熬了。若白天還跟，那就不是單純防門、防鞋、防燈的問題了，而是日子都沒法正常過。
火裡的那團頭發這時候己經燒到裡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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