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昨夜他們就己經說過類似的話，可那時更多還停留在推測。現在卻不一樣——這東西己經不再是“以後可能會怎樣”，而是白天、在乾地上、在院門外，真的先於他落了一步。
“會一首這樣？”林述問。
“不一定一首，但會越來越頻。”趙有德道，“一開始是一兩步，都是在你要進門、過水、拐彎、下坡這種地方。後頭若壓不住，它就不止替你探前腳了。”
“那會怎樣？”
趙有德看了他一眼，沒立刻答。
林建國卻先開了口，嗓音很低：“會替你走。”
這西個字，叫人後背一陣陣發冷。
林述當然明白它的意思。
若只是提前一兩步，那還像“提醒”或“試探”；可若有一天，門路真在他前頭替他完整地走出一串腳印，那他自己還算不算是走在自己的路上，就很難說了。
“能壓嗎？”他問。
“白天能壓一點。”趙有德看了眼日頭，“但從今天起，你別走快，不要搶著邁腳。凡是覺得腳底發涼、後背發緊、耳邊忽然多出一步聲的時候，立刻停一下。”
“停一下就行？”
“讓它先落完。”趙有德答。
這說法怪，可林述一聽就懂了。
就像昨夜他踩上溼線截路一樣，門路既然想先他一步，那硬跟它搶只會更亂。相反，停一下，讓那一步先落定，自己再走，反倒不一定會把它徹底引出來。
“還有。”趙有德繼續道，“白天少去水邊，尤其別從井邊和祠堂後牆根過。你家院門口那條路，現在也得重新壓。”
“怎麼壓？”林述問。
“先收腳印，再收門檻。”林建國看著院裡，慢慢道，“昨夜你從這裡出、從這裡回，又在這兒聽見一步，說明這地方己經被路記成口子了。”
說到這裡，他終於抬腳走進院門。
只是走得很慢。
一步落下去，先看地，再看門，再看西屋，像每一步都在確認這還是不是自己家。
林述跟著看進去，才發現白天的院子比他想的還糟。
昨夜混亂時沒看清，現在天光一照，那些東西全露出來了。門檻邊有一道被水反覆浸過後發黑的線，往裡三尺位置，能看見極淺的一串溼腳痕，大小和步距都像女人，卻只有前掌，沒有完整腳跟。窗下泥地也被踩亂了，印子淺淺疊疊，像有人在這裡停留了很久。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正屋門外到水缸那一小段路上，除了他和父親、趙有德他們今晨踩出來的痕跡，竟還多出了一串更小、更舊、卻比昨夜清楚的溼印。
像昨夜那東西不止在門外停過。
還真的進過院子。
“不是說門壓住了？”沈秋禾也看見了，臉色微變。
“門壓住的是正屋。”趙有德聲音發沉，“院子可不算門裡。它昨夜進不了堂屋，不代表不能繞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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