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不數倒在其次。”趙有德道,“關鍵是別搶。你若覺得前頭有一步先響了,就讓它先落,再進。要是硬往前頂,頂急了,門前這三步就會越走越實。”
林述沒再說話。
他其實己經感覺到了。剛才重走那幾步時,越靠近院門,這種“前頭一步先落”的感覺就越明顯。像這三步己經不再只是院門前的空地,而成了一段“被記住”的路。
院門口收完後,趙有德又用銅錢在門檻下壓了兩道線,一左一右,不深,卻正好卡在木門內沿底下。
“這是防今晚的?”沈秋禾問。
“先防白天。”趙有德搖頭,“今晚還得重新點燈。白天這會兒壓的,是讓人過門的時候別太輕易把昨夜那口氣又帶進去。”
林述心裡一動,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
“那我現在能進了嗎?”
“能。”林建國看著他,“但別亂轉。今天白天你只在堂屋、東屋和廚房這三處走。院裡少走,西屋別看,水缸別碰。”
這幾句話一下把白天也說得像夜裡一樣緊。
可沒人覺得誇張。
經歷了昨夜那些事之後,誰都清楚,這村裡的危險根本不只在黑下來之後。白天只是“顯不出來”,不是“不在”。
林述點了點頭,剛抬腳要進門,耳邊又輕輕響了一聲:
“嗒。”
還是前頭一步。
他立刻停住。
趙有德和林建國都看向他,顯然也在等。
那一步聲響過後,門檻前那兩枚銅錢極輕地震了一下。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林述這才把腳邁進去。
這一次,沒有再往上竄的涼意。
只有掌心那道傷微微跳了一下,像在提醒他,這門雖然算進了,可“認”還在。
剛進院,廚房那邊忽然傳來“啪”的一聲。
不重。
像有隻碗,輕輕碰了灶沿一下。
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林述猛地轉頭,看向廚房門口。
白天的廚房照得清清楚楚,灶臺、木盆、舊瓢,全都還在原位,表面落著一層薄灰。可在灶邊那隻平日裡裝米的木桶旁,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隻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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