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是正正拍上去，更像有人從灶膛裡往外探，五指微曲，撐了一下邊緣，留下了一點掌根和三根半清不楚的手指痕。
林述頭皮一下炸了。
“灶裡有東西。”他聲音都沉了。
幾人同時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沈秋禾臉色立刻變了：“不止是腳在試，是它在往外探。”
趙有德吸了口氣，臉色難看：“壞了。昨夜那紙條是從灶底摸出來的，它怕是順著那一回，把灶膛這口也記住了。”
這句話一出來，前因後果一下更完整了。
之前林述只覺得父親把紙條藏在灶底，是因為灶下不容易被人發現。可現在看來，凡是藏東西的地方，本身就會變成“痕”。何況那紙條裡寫著“別信村長”“別信鐘聲”“別開西屋”，分量那麼重，父親當時藏得急，那地方難免留下更多氣。
如今白天門一壓，院門口那條路先被收，灶邊這口舊氣便被順出來了。
“不能留著。”林建國語氣很沉，“得把灶口也先收一收。”
“怎麼收？”林述問。
林建國看了他一眼：“你去。”
林述一愣。
“我？”
“對。”林建國點頭，“但不是讓你踩進去，是讓你站灶口前，先把它那一步聽完。”
趙有德也明白過來，跟著補了一句：“和剛才過門一個理。它現在既然己經在灶邊試腳、在灶膛邊探手，你得讓它先把那一步落完。若它只是在試，你一等，它自己就會縮回去；若它不肯縮，那才是真在裡頭有東西。”
林述心裡有點發緊，卻知道這事躲不開。
從門前三步到灶邊溼印，今天白天他己經連著碰上兩回“先落一步”的動靜。眼下這廚房裡的舊路既然順著母親和父親的痕、又順著他身上的新路找了過來，那隻能由他自己先去聽。
“我陪你到門口。”沈秋禾低聲說。
趙有德搖頭：“你別跟太近，你那隻腳昨夜被蹭過，今天在屋裡走得越少越好。”
沈秋禾抿了抿唇，最終沒堅持。
林述深吸一口氣，緩緩往廚房門邊挪了一步。
剛一近，那股熟悉的涼意便又從腳底冒了出來。
這次比門前三步更細，也更陰，像是從灶臺縫裡鑽出來的一口冷風，貼著地面吹到腳邊。
他沒再往裡邁，只站在門檻外一點，靜靜等。
幾息後。
“嗒。”
腳步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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