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屋那一聲“咚”不重。
甚至可以說，若是放在平時，誰都會以為只是老木櫃受潮後輕輕開裂，或者櫃門裡什麼東西沒放穩，碰了一下板子。
可偏偏是現在。
偏偏是在灶邊溼印剛退、灶膛手印剛縮的時候。
這一聲聽在幾個人耳朵裡，像有人故意在告訴他們：廚房這邊收回去一截，另一頭就立刻往前頂了一下。
“別急著過去。”趙有德立刻低聲道。
林述卻己經轉頭看向東屋。
東屋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細縫。白天光線足，能看見裡面那隻舊衣櫃立在靠牆位置，櫃門關著，邊緣發黑，像平常很多年都沒怎麼動過。
“那裡面放的什麼？”沈秋禾問。
“衣服、舊被子，還有點我娘以前留下的東西。”林述答。
說完這句，他自己先怔了一下。
因為他突然反應過來，這屋裡凡是跟母親、跟父親、跟那一夜舊事有牽連的地方，今天都開始一處處冒頭了。
先是門前三步。
再是灶邊。
現在輪到東屋衣櫃。
不是隨機。
而像有人順著老宅裡的“舊人痕”，一層層往外翻。
“這屋也不能首接進。”趙有德聲音發沉，“先看門縫。”
幾人立刻朝東屋門口靠近，卻都只停在門外，沒有貿然邁進去。
林述隔著門縫往裡看，先看地，再看床，再看櫃門邊。
地上很乾淨。
沒有溼腳印。
床邊也沒有異常。
可等他把視線落到衣櫃最底下那條縫時，心裡猛地一沉——櫃門底下，正緩緩滲出一點黑水。
不是大股流出來。
更像櫃子裡掛著什麼溼漉漉的衣服，水順著布角一點點往下滴，滴在櫃門底邊，又慢慢積成一線。
“櫃子裡有東西。”林述低聲說。
趙有德也看見了，臉色一下難看起來：“衣櫃這地方，最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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