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沒再猶豫，抬手把碎鏡朝東邊遞過去。沈秋禾從牆角繞出來一點，伸手接住鏡子，掌心碰到鏡邊時，幾個人都下意識盯了一眼她的手。
沒有血。
也沒有什麼怪動靜。
但她拿住鏡子那一刻，東牆後頭那條一首陰陰沉沉的舊道，像突然更暗了一點。
“別照自己。”村長在槐樹下低低說了一句。
沈秋禾沒回他，轉身就往東側去。
接下來幾息，祠堂門前安靜得厲害。
林述站在第三步前，腳底那股冷意一首沒散，反而因為自己不動，越發像有東西順著鞋底慢慢往上試探。門檻下那根黑線一抽一抽的，像活物一樣，既想回頭咬住他這邊，又被東側鈴聲和那邊將要亮起的鏡光引著，不知道該先顧哪頭。
“叮。”
趙有德又搖了一聲。
這一次鈴聲比前幾下都輕，像故意不再硬拽，而是隔著牆根一點點往那邊送。
緊接著，東側忽然閃過一片很淡的白光。
不是太陽反的。
而是碎鏡在陰處一折，把舊道上方那道橫木和下頭那條窄路同時收進了鏡面。光很弱，幾乎不刺眼，卻像一塊冷冷的水皮，突然貼到了那條多年不用的路口上。
門檻下那根黑線猛地顫了一下。
這一次，不再是朝林述腳下繃，而是明顯地往東偏去。
“成了點。”林建國立刻低聲說。
可他話音剛落，東邊沈秋禾忽然悶哼了一聲。
林述心裡一緊：“秋禾！”
“別動！”沈秋禾的聲音很快傳回來，帶著一點發緊，“鏡子裡……有人影。”
這句話一齣，祠堂門前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舊道那邊是死人牌位走的口，照出來東西不稀奇，可她說的不是牌位影，也不是門影，而是“有人影”。
“誰的？”趙有德在東邊問。
“不是完整的人。”沈秋禾語速很慢，顯然一邊看一邊說，“像一截肩，一隻手……還有半張臉，全是拼的，像很多個人湊在一起。”
林述後背一下起了層涼意。
拼的。
這兩個字太敏感了。
跟殼、跟鞋、跟衣櫃底那一雙雙舊鞋都連得上。若舊道照出來的是一道人影，還是拼起來的人影，那就說明祠堂這條送牌位的路，也早就被人動過手腳。它不只是送死人牌位，甚至可能也送過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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