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攔門？”
這句話從小門裡傳出來的時候，林述手裡的紅繩險些滑脫。
不是因為聲音大。
而是因為這句話裡，有一種很奇怪的分量。
它不像之前那句“腳到了，人呢”那樣在找東西，也不像門裡那些灰白氣息那樣在試探。它更像一聲規矩裡的問話。
誰攔門。
誰就要留下名。
趙有德的臉色一下沉了。
“都別說話。”
林述本來就沒打算答，可聽見趙有德這麼說，心裡還是一緊。
“它問名？”沈秋禾低聲問。
“嗯。”趙有德盯著門檻上的舊鞋，“鞋卡在門檻上，等於有人擋了門。門裡不認鞋，它認攔門的人。”
“沒人答會怎麼樣？”林述問。
趙有德沒有立刻回答。
村長接過話：“它會自己寫。”
“寫誰？”
村長看著林述：“誰和這隻鞋牽得最深，就先寫誰。”
林述手心一冷。
紅繩另一端還繫著舊鞋，而紅繩這一端，就在他的掌心裡。
這隻鞋壓過他的名字殘角。
又是他親手牽到門前。
如果門要寫，第一個寫的自然就是他。
小門裡又問了一遍：
“誰攔門？”
這一次，門縫裡慢慢飄出一點牌位灰。
那灰沒有散開，而是落在門檻外的地上，一點一點聚成細痕。
像有人用指甲沾著灰，在地上慢慢劃。
第一筆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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