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太爺站在院門外，身後跟著西五個人。
那些人年紀都不小。
有的拄著棍，有的披著舊棉衣，有的手裡提著青燈。燈光照在他們臉上，把皺紋照得更深，也把眼窩照得發黑。
他們不是鬼。
至少看起來不是。
但他們站在霧裡，身上卻沒有多少活人的熱氣。
像早就被這場漫長的夜泡透了，只剩一口氣吊著。
林述握緊桃木，站在水缸前。
沈秋禾站在他身側，手裡握著那根黑雞翎。
陳寡婦赤腳站在院中，紅鞋停在她腳邊。
黑公雞站在她身後，昂著脖子，喉嚨裡己經鼓起第二聲，卻被院門外那些青燈壓得遲遲叫不出來。
趙老太爺看了一眼水缸，又看了一眼陳寡婦。
他的臉上沒有驚訝。
也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很深的厭煩。
像他早就知道這裡有什麼，只是不願再看見。
“陳家的。”趙老太爺緩緩開口，“你死都死了，還鬧什麼？”
陳寡婦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聲比哭還冷。
“我鬧？”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赤著的腳。
“我那年敲更，你們說我鬧。”
“我去祠堂，你們說我鬧。”
“我跑到井邊，你們說我鬧。”
“後來你們把我按進缸裡，連我的雞都不許叫。”
她抬頭，頭髮遮著臉，聲音卻越來越清楚：
“趙老七，你告訴我，到底是誰在鬧？”
趙老太爺眼皮微微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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