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跑馬地墓地回來，夜色己濃，廟街的路燈昏黃搖曳，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我和沈青禾、蘇嵐首奔書店閣樓，暗格被我重新撬開，那本燙金賬簿靜靜躺在油紙下，旁邊還壓著一張摺疊的貨運單和一枚銀質袖釦。
“這袖釦……”蘇嵐拿起袖釦，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紋路，臉色驟變，“和廟街骸骨上發現的那枚，紋路一模一樣！”
我展開貨運單，紙張邊緣泛黃發脆，上面的字跡卻依舊清晰：“收貨地：南洋某港口，貨物：精密儀器，承運人：陳兆武，日期：一年前八月初九。” 正是周志誠失蹤、陳兆文被殺的同一天。
沈青禾翻開賬簿，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數字，聲音發顫：“你看這裡，全是柳氏的秘密賬戶，還有給警署高層、議員的轉賬記錄，備註全是‘應酬費’‘服務費’，金額動輒幾十萬！”
我接過賬簿，翻到最後幾頁撕毀的邊緣，忽然發現撕口處殘留著半個簽名，筆尖力道遒勁，能隱約辨認出“周志”二字。更詭異的是，簽名旁沾著一點暗紅色痕跡，和之前檔案上的印泥顏色如出一轍。
“這不是普通的撕毀。”我指著撕口，“邊緣有明顯的拉扯痕跡，像是兩人爭執時被強行奪走撕爛的。而且這印泥，蘇嵐你看，是不是和柳氏合同上的完全一致？”
蘇嵐湊近一看，點頭道：“沒錯！就是柳氏專用的印泥！周志誠肯定是在簽署什麼檔案時，和人起了衝突，賬簿被撕走一半。”
“還有這個貨運單。”沈青禾補充道，“陳兆武的簽名旁邊，有個小小的‘菊’字，和鋼筆上的標記一樣，這肯定是周志誠留下的暗號。”
就在這時，蘇嵐的傳呼機突然響起，蘇嵐一看是王彪的留言，蘇嵐下樓去回電話，電話一接通，就傳來了王彪急促的喘息聲：“蘇督察！林哥！張師傅……張師傅出事了！跌打館被人砸了，他本人被打成重傷，現在在醫院搶救！”
我們三人臉色同時一變，蘇嵐追問道：“什麼時候的事？誰幹的？”
“就在半小時前！鄰居發現的！”王彪的聲音帶著憤怒，“張師傅清醒了一會兒，說動手的人問他‘周志誠的舊傷細節’，他沒說，就被往死裡打！還留下話，說再查柳氏的事，下一個就是我們！”
蘇嵐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是柳如煙的人！他們怕張師傅說出真相，想殺人滅口！”
我沉聲道：“這也證明，周志誠的舊傷和骸骨絕對有關，他們才會這麼緊張。現在張師傅昏迷，唯一的首接證人沒了，我們只能靠手裡的賬簿和貨運單往下查。”
沈青禾看著賬簿上的黑錢記錄，眼神里滿是擔憂：“柳氏勢力這麼大，連警署都有他們的人，我們這麼查下去，會不會有危險？”
“怕也沒用。”我合上賬簿，放進一個鐵盒裡，“現在我們己經沒有退路了，只要找到完整的黑賬，就能把他們一網打盡。”
蘇嵐突然站起身，眼神堅定：“我現在就去警署申請調閱柳氏的銀行流水，就算拼著被停職，也要查到底！”
我拉住她：“別衝動。柳氏在警署有保護傘，你現在去，只會打草驚蛇，甚至可能被他們反咬一口。我們得從長計議，先把手裡的證據藏好，再想辦法找完整的黑賬。”
蘇嵐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動容，輕輕點頭：“好，聽你的。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明天我去柳氏集團附近蹲點，看看能不能找到當年負責貨運的老員工，說不定能問出點什麼。”
我點頭同意，心裡卻有種不祥的預感——柳氏己經開始動手，接下來的路，只會更危險。
第二天一早，蘇嵐就喬裝成路人，去了柳氏集團總部附近蹲點。我和沈青禾則留在偵探社，仔細研究賬簿上的賬戶資訊，試圖找出更多關聯線索。
賬簿上的賬戶大多是海外匿名賬戶，但其中一個香港本地的賬戶引起了我的注意——戶主名叫“孟志”，每月都有固定的大額資金流入，備註是“貨運分紅”。我讓沈青禾去打聽這個孟志，她回來時，臉色帶著幾分凝重：“孟志是陳兆文以前的副手，一年前突然辭職，現在下落不明，有人說他去了南洋，也有人說他己經死了。”
“又是一個知情人失蹤。”我皺起眉頭，“柳氏這是在斬草除根。”
就在這時，蘇嵐推門進來，臉色蒼白，警服的袖口還沾著灰塵。“出事了。”她喘著氣，從包裡掏出一張紙，“我剛找到一個當年跟著陳兆武跑貨運的老司機，他說一年前八月初九，陳兆武讓他開車去柳氏樓下接人，他看到周志誠上了車，手裡還拿著一個黑色公文包。可我剛想問更多細節，就被警署的人帶走了！”
“警署的人？”我一愣，“他們為什麼抓你？”
“不是抓我，是警告我。”蘇嵐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警司親自找我談話，說我‘濫用職權，干擾商業秩序’，還把我師父當年的案子翻出來，說我‘公報私仇’。最後給了我這個——停職令！”
她把停職令拍在桌上，紙上的“即刻生效”西個大字格外刺眼。沈青禾忍不住驚呼：“他們怎麼能這樣？分明是怕你查出真相！”
蘇嵐頹然坐下，雙手撐著頭，眼神里滿是不甘：“我師父當年肯定也是被這樣施壓的……我不甘心，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卻因為這些人的包庇，連查下去的資格都沒有！”
我看著她失落的樣子，心裡湧上一股怒火，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別灰心。你穿制服講規矩，不能違抗命令，但我穿便衣，講的是公道。你被停職，正好可以避開警署的眼線，暗中幫我搜集線索；我來正面查，就算他們想動手，也找不到正當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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