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裴定瀾反手關上窗,“我知道您是擔心京中局勢,這些我都能應付,沈副官必須跟著您,這個沒得商量。”
“你......”
“您不應,我便再去裴家鬧一場,正好心裡憋得慌。”裴定瀾寸步不讓。
對上他執拗的眼神,裴在之到底妥協:“依你依你,我反正要躲清淨去了,我這點家底遲早都是你的,你隨便折騰。”
“不站隊,不摻和內戰,只守國土安危。”裴定瀾語氣軟了下來,“您教我的,我都記得。”
“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裴在之拍了拍他的肩,“放手去做吧,天塌下來,六叔給你頂著。”
“好。”
“等我走了,好好去去這屋裡的藥味兒。”裴在之又叮囑,“好好的人,住在這樣的房子裡頭,沒病也燻出病了,聽見沒有?”
“聽見了。”
裴定瀾溫順應下,也只有在裴在之跟前,這位四九城裡橫行無忌的裴九爺才會如此乖順。
“行了,去歇著吧。”裴在之道,“叫他們給你弄些菊花茶,嘴巴都裂開了,我也累了。”
裴定瀾想告訴他宋家的事,可看他一臉疲憊,若此時說了,只怕六叔又得倒下,只得先離開了。
他離開後不久,沈礪行端著食盤進來:“曜卿說您醒了必定想吃些東西,還特意叮囑要配些小菜,怕您嘴裡清淡。”
“大地魚熬個湯,放韭黃......唔好落青菜......”
裴在之放下茶碗,手腕忽然一顫,茶水溢了半桌,他看著桌面苦笑,“那孩子近日心情不爽。”
沈礪行嘆氣:“裴家那些人往您身上安賣國賊的名頭,他是為您生氣。”
“為了我,開槍打自己老子......”裴在之說著又笑了,“不枉我養他這麼大。”
沈礪行擦乾桌面,遞上筷子:“他最孝順不過了。”
裴在之在熱氣氤氳中笑了笑,忽地道:“吩咐下去,咱們後日便啟程。”
沈礪行一愣:“原定......可是半月後。”
裴在之筷子一頓,眼裡盛著沉痛:“到了漢口,繞道去一趟蘇州。”
“蘇州?”沈礪行面露擔憂:“漢口繞至蘇州,往返得半月,您的身子哪經得起這麼折騰。”
裴在之攪動麵條:“多耽擱幾日罷了。”
沈礪行小心翼翼問:“司令,去蘇州,是有公務嗎?”
裴在之搖頭,語氣沉了幾分:“我年輕時,有位極投緣的朋友,京城宋家的,後來去了蘇州。你也見過,十多年前,他入京公幹,還帶著他家的小阿囡來看過我。”
“原來是宋先生。”沈礪行恍然,“那時我剛到您身邊當差,您還給曜卿和那小丫頭定了娃娃親,那姑娘,是個伶俐的。”
“什麼娃娃親,不過是玩笑話。”
裴在之笑著搖頭,眼底卻滿是唏噓,“允謙那小子,疼閨女跟命根子似的,早就寫信給我,回去他就被媳婦兒罵了,說他家閨女的婚事全由她自個兒做主,我憑一枚墜子就想拴住人家的命根子,想的倒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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