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臨夏淺嘬一口熱茶,輕輕放下茶盞:“你喜歡我,不過是多年前那一樁救命之恩,可若當初救你的人是旁人,今日被你放在心上的,也會是旁人,你的喜歡,從一開始就帶著權衡與因果,帶著既定的籌碼。”
蘇枕河身形一頓,滿眼錯愕:“你……你何時知曉當年之事的?”
“上次你買栗子給我的時候。”
宋臨夏說,“蘇少爺,當年救你,不過是仗著我的家世及父母給我的依仗,篤定無人敢輕易動我,不過是恃勢行善,本就帶著倚仗與底氣,並非豁出性命,義無反顧的救贖。”
“於你而言是舉手之勞,於我卻是再造之恩。”蘇枕河道,“我不問初衷,只論結果。”
“我無意深究你的心思,今日我便藉著這樁所謂的救命之恩,懇求蘇少爺,往後你我之間,只談商事利益,不談風月私情。”
蘇枕河帶著幾分不甘:“連尋常朋友也做不得?”
“自然可以。”
宋臨夏笑了笑,“但蘇少爺,是友情還是喜歡,我自然分辨的出來,若來日你釐清分寸,我很樂意多你這位朋友。”
“你當真是……當真是不近人情。”
蘇枕河哭笑不得,最終只化作無奈,卻依舊忍不住問:“宋臨夏,倘若初初相逢,先遇見你,護你的人是我,救你於絕境的人是我,今日結局,會不會有所不同?”
宋臨夏輕輕嘆氣:“若世間真有如果,我從不奢求情愛相逢,我寧願此生不踏入北京城,不與任何人相逢糾葛,只求我父母兄長平安康健,宋家滿門安穩,可蘇少爺,人間從沒有如果,我們都不必自欺欺人。”
一語落畢,屋內徹底沉寂。
兩人相對靜坐,無言良久。
最終,蘇枕河抬手端起冷透的茶水一飲而盡。
“罷了。”
他輕笑一聲起身,“往後蘇某不會再讓你為難,你我商事照舊,互不牽扯,各安其分。”
宋臨夏由衷彎眸:“蘇少爺內鬥剛歇,不知根基可曾受損?”
蘇枕河指了指臉上未消的傷:“看我這副模樣,便知答案。”
“既如此。”
宋臨夏道,“蘇少爺商業場上損耗的元氣,我幫你一併掙回來。”
“那蘇某,先謝過宋小姐了。”
蘇枕河頷首,身姿端正,對著她認認真真行了個西式鞠躬禮。
待人徹底離去,宋臨夏靠著椅背閉眸小憩,心頭空落疲憊。
年關將近,轉眼便是歲末新春,不知他此刻身在何方,身上傷勢可曾大好,奔波勞碌,可否有片刻安閒?
闔家團圓之際,他孤身在外,除了隨行的方雀,身旁可還有其他親近的人?年節那日,能否吃上一餐熱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