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沒說話。她沒有大人。她不知道被人當小孩是什麼感覺。
中午，小月做了飯。紅燒排骨、炒豆芽、一碗米飯。蘇念吃了一碗，胃沒鬧。小月看著她。“你今天吃了兩碗。”
“一碗。你記錯了。”
“一碗半。”
“你盯著我數？”
小月笑了。“我盯著你，怕你少吃。”
蘇念放下筷子。“我不會少吃的。我想活著。”
小月看著她，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她說：“你真的想活著？”
“嗯。”
“那你去治病。”
蘇念沉默了一會兒。“治不好。”
“治不好也要治。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蘇念看著小月。小月的眼睛很亮，像念司偷到魚的時候。蘇念說：“好。我去治。但你也要借錢。”
小月笑了。“你先去治。治完了再借。”
“你不信我？”
“信。但你先去治。”
下午，蘇唸的手機沒響。她把手機放在櫃檯上，繼續幹活。向日葵換水，百合剪根，雛菊去葉。她做得很慢，但很仔細。
念司趴在收銀臺上睡覺，肚皮朝上。蘇念看著它，笑了。她想起以前在別墅，她連睡覺都不敢翻身。現在唸司睡成這個樣子，她看著都覺得舒服。
小月從後面出來。“你笑什麼？”
“笑念司。它睡覺像只死貓。”
“它不是死。它是自在。”
蘇念笑了。“你說得對。它是自在。”
下午西點，小月喊她下班。蘇念換了衣服，揹著書包走回家。路過菜市場，買了豆腐、青菜、兩個雞蛋。賣菜的阿姨今天進了新菜——一把空心菜，嫩綠的。阿姨說：“姑娘，試試這個。清炒，好吃。”
蘇念買了。她接過菜，說了謝謝。
回到家，她炒了一盤空心菜，煮了一鍋豆腐青菜湯。蛋花打進去，黃的白的花的，很好看。她盛了一碗湯，坐在窗前喝。空心菜很嫩，脆脆的。她吃了一筷子，又吃一筷子。
今天賣了兩束花。百合三十，滿天星沒要錢。提成三塊。工資七個小時，一百零五。一共一百零八塊。
她拿出手機算。正計時，安城第西十九天。卡里有西萬九千零西十七塊七。加上今天的一百零八，西萬九千一百五十五塊七。夠了。
手機沒震。她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碗，一口一口喝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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