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計時,安城第九天。
蘇唸到花店的時候,小月在門口坐著。她沒理花,沒搬桶,就那麼坐著,手裡拿著一個冷掉的包子。蘇念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來。“沒吃早飯?”
“吃不下。”
“你昨晚沒睡好?”
“沒睡。”
蘇念沒說話。她站起來,去早餐攤買了兩杯豆漿,兩個茶葉蛋。回來遞給小月一杯。“喝。不喝沒力氣。沒力氣怎麼罵前男友?”
小月看了她一眼,接過豆漿,喝了一口。“燙。”
“燙就對了。燙才知道自己還活著。”
小月笑了。她喝了幾口豆漿,吃了半個茶葉蛋。然後把剩下的半個遞給蘇念。“你吃。”蘇念沒推,接過來吃了。
上午,兩個人一起理花。小月不說話,蘇念也不說話。安靜了很久,小月忽然說:“他說我不夠好。我哪裡不夠好?我每天五點半起床,晚上十一點才睡。店裡店外我一個人扛。他來過幾次?他幫我搬過幾次花?他嫌我忙,嫌我沒時間陪他。我忙是為了什麼?不是為了賺錢?賺錢不是為了兩個人?”
蘇念聽著,沒打斷。小月說完了,喘了口氣。蘇念說:“你夠好了。是他不夠好。”
小月看著她。“你也這麼說。”
“因為是真的。”
小月沒再說話。她蹲下來,繼續理花。蘇念蹲在她旁邊,也繼續理。兩個人蹲在店門口,一束一束地分。百合、玫瑰、雛菊、桔梗。安靜了一會兒,小月忽然說:“我想養只貓。”
“養。”
“你陪我挑。”
“好。”
中午,小月做了蛋炒飯。加了火腿腸和玉米粒,金燦燦的。蘇念吃了一碗,胃沒鬧。小月吃了半碗,剩下的倒掉了。蘇念看著她倒飯,沒說話。她想起自己剛來安城的時候,也吃不下。現在她吃得下了。小月也會吃得下的。時間問題。
下午,蘇唸的手機震了。陌生號碼。她看了一眼,沒接。又震。同一個號碼。她接了。
“念念。”沈若晴的聲音。
蘇念沒說話。
“司珩住院了。”
蘇念還是沒說話。
“他不吃東西,打了三天營養針。醫生說他再這樣下去,身體會垮。”
蘇念等了幾秒。“你打電話給我,是想讓我去照顧他?”
“不是。我就是想告訴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