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12月23日，寒風裹著冬日的清冷，卻吹不散全國上下對恢復高考第一次考試的熱忱——今天，就是這場承載著千萬人夢想的考試日。
市裡對此次高考高度重視，畢竟是中斷十餘年的首次重啟，時間緊、任務重，再加上報考人數多，監考人員嚴重緊缺，鄭父作為市裡的幹部，週末也沒能休息，一整天都在忙著統籌調配監考人員、協調考場事宜，連喝口水的功夫都難得。
鄭知綰雖只有六歲，卻比同齡孩子更懂事貼心，她早就知道爸爸連日忙高考的事，便提前囑咐家裡的阿姨，做清淡滋補的飯菜給爸爸送到考場調配點，盼著爸爸能吃上一口熱飯、補補精神。
大街小巷，大人們都在熱議著高考的事，說著考上大學後的光景。
林棟哲湊到鄭知綰身邊，眨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問：“綰綰，你長大想做什麼？”
他聽大人們說，高考考上大學，讀完大學就能有好工作。
林棟哲年紀小，還不懂“好工作”到底是什麼模樣，卻隱約知道，“大學生”這三個字，聽起來就格外厲害，是很多人都盼著的事。
鄭知綰垂了垂眼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兩下，指尖無意識地攥著衣角，嘴角也微微抿起，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溫柔與悵然——她又想起了媽媽。
那個溫柔愛笑、歌聲動人的媽媽，以前是部隊文工團的歌唱臺柱子，站在舞臺上時，眼裡有光。
片刻後，她抬起頭，眼裡重新泛起細碎的光芒，輕聲卻無比堅定地說：“我想和我媽媽一樣，成為一名藝術家。”
林棟哲立馬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信服，一臉篤定地附和：“綰綰，你一定可以的！”
他最清楚，鄭知綰唱歌特別好聽，將來肯定能像她媽媽一樣，成為藝術家。
鄭知綰輕輕伸出胳膊，軟軟地抱住林棟哲的胳膊，臉頰貼著他的衣袖，聲音細細軟軟，卻滿是真誠：“謝謝你，林棟哲。”
元旦。
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戶，給棉紡廠家屬院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今天，林棟哲跟著爸媽去參加了同廠吳叔叔的婚禮，那熱鬧的場面，他到現在還念念不忘。
林棟哲扒拉著碗裡的飯，忽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對鄭知綰說：“綰綰，我今天除了去參加吳叔叔的婚禮，還認識了一個新朋友，他叫莊圖南！”
“莊圖南？”鄭知綰放下筷子，眼裡滿是好奇，輕聲問道。
“對呀對呀！”林棟哲放下碗筷，興奮地比劃著，“他就住在我們院子裡，是我的新鄰居，今天也跟著去參加婚禮了，我們倆一起玩了好久呢！
他可厲害了，會講好多故事，我們約定以後一起玩！”
他說得眉飛色舞，嘴角還沾著一粒米，“到時候我也帶你一起去，好不好？”
鄭知綰聽著，輕輕點頭，甜甜一笑：“好呀。”
“嗯！”林棟哲一臉驕傲。
一旁的林武峰和宋瑩看著兩個孩子嘰嘰喳喳的模樣，相視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