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昆明四月末的雨，落下來沒有聲音。
溫知意在這座城市住了六天，還沒習慣傍晚那場準時的小雨。
細得像霧，沾在臉上涼絲絲的，打在傘面上連噗噗聲都沒有。
她站在新租的公寓樓下，收了傘，甩了甩水珠。
房東說這棟樓有些年頭了，樓梯窄，沒電梯，問她介不介意。
她說不介意。
三樓。十二級臺階。
她拄著柺杖，一級一級往上走。
302。門牌上貼著一張手寫的便利貼，字跡潦草。
“歡迎新鄰居，我在401，水管壞了隨時敲。”
她揭下便利貼，看了一眼落款。程嶼。
她把便利貼收進包裡，開門。
房間很小，四十平，客廳臥室擠在一起。傢俱是房東配的，舊沙發，木茶几，窗臺空著，等著她自己買花。
她把行李箱拖進來，靠著牆立好，沒有開啟。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
雨後的街道溼漉漉的，路燈剛剛亮起來。
有人從樓下經過，腳步聲匆匆。
她看著那盞路燈，站了很久。
第二天早晨，她出門買花。
公寓對面有家小花店，門臉很窄，玻璃門上掛著“營業中”的木牌。
她推門進去。
店主是個年輕男人，正蹲在地上拆紙箱，聞聲抬頭。
“隨便看看——”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手裡的柺杖上，又收回去，繼續拆紙箱。
溫知意繞過地上的雜物，慢慢看過去。
雛菊，洋桔梗，白玫瑰，紫羅蘭。
她在那束紫羅蘭前站了很久。
“送人還是自己養？”店主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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