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賀既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七百公里，他開了十三個小時。油箱見底兩次，服務區停過三回，水沒喝一口，煙抽完一整包。
車裡很靜。沒有開音樂。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
副駕駛座上還放著那條圍巾。
灰藍色，羊絨的。
他在家裡站了很久，然後轉身去了酒吧。
那個酒吧在一條舊巷子裡，沒招牌，熟客才知道門往哪開。
他以前和車隊的朋友來過幾次，奪冠那年在這裡喝到凌晨四點。
七年沒來了。
老闆還認得他。
“賀既明？”老闆愣了一下，“稀客。”
他沒說話，在吧檯最裡側坐下。
“老規矩？”
“威士忌。”他說，“整瓶。”
老闆看了他一眼，沒問什麼，把酒瓶和杯子推過來。
他給自己倒了第一杯。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晃了晃，他一飲而盡。
第二杯，第三杯。
他喝得很快，像要把這三年沒敢喝的都補上。
酒液滾過喉嚨，燒灼感一路向下，在胃裡聚成一團火。
他沒吃東西，空腹。酒精比平時更兇，但他不在乎。
第一瓶見底的時候，他看見了十七歲的溫知意。
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格子校服，坐在他的摩托車後座，兩隻手死死揪著他的衣角。
“你騎慢一點！”她的聲音在風中飄散。
他故意擰緊油門，她尖叫著捶他的背，不疼，像小貓撓，他回頭看她。
頭盔太大，把她半張臉都遮住了。只露出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又氣又怕。
他笑起來，她愣了一下，然後她鬆開他衣角，猶豫了一下，輕輕摟住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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