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如果她醒不過來，他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
後來她醒了，麻藥還沒過，她躺在病床上，睫毛輕輕顫動。
他握住她的手。她沒睜眼，但他聽見她很小聲地說：“賀既明，走廊冷。你別站著了。”
他把臉埋進她掌心。
第四瓶。
他趴在吧檯上，臉貼著冰涼的木質檯面。
三年前他們結婚那天。
她穿白色婚紗，拄著柺杖，一步一步走向他。
他站在紅毯那頭看著她，她走得很慢，十二步。她走了十二步。
每一步都踩在他心上。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臉，笑了笑。
“賀既明，”她說，“我不會耽誤你太久的。”
他愣住，“我會努力治腿，”她說，“不會拖累你一輩子。”
他想說你不是拖累，他張嘴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他始終沒有告訴她，她不是拖累，他從來不覺得她是拖累。
第五瓶。
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
胃開始痛。
他捂著胃，彎下腰，額頭抵在吧檯邊沿。
老闆走過來，低聲說：“賀既明，你喝太多了。”
他擺擺手，想起一個月前，那天他去昆明找她。她站在單元門口，隔著五米的距離看著他。
她說，不要了。
他把臉埋在臂彎裡。
胃裡的絞痛變成了一陣陣痙攣，他弓起背，嗚咽出聲，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狗。
好疼。他很久沒這麼疼過了。
上一次這麼疼，是七年前她進手術室。
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出手機，螢幕亮起來，鎖屏是她的照片。
三年前拍的。她坐在復健中心的走廊裡，陽光從窗外斜進來，把她半邊臉照成淡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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