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寧海跪在青磚地上,頭磕得極低。
殿內燭火搖曳,爆出一個細小的燈花。
年世蘭端坐在榻上,手裡還捏著一隻給攸寧做了一半的虎頭鞋。針尖不慎刺破指腹,滲出一粒殷紅的血珠。
私自處決使臣。
若放在大半年前,聽到兄長這般威風凜凜的做派,她定要拊掌稱快,甚至還要在皇上面前誇耀幾句年家男兒的殺伐決斷。
可如今,剝開了那層名為“恩寵”的畫皮,她太清楚龍椅上那位是個什麼活閻王。
這事兒往小了說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往大了說,便是專擅威福、目無君上。
而以當今聖上那多疑猜忌的性子,這絕非小事。這是遞到御案上的一把刀,刀刃首指年家滿門。
旁邊錦被裡,攸寧翻了個身,小嘴咂吧兩下,醒了。
【嗯?大半夜的不睡覺,開什麼家庭會議呢?好像說……年羹堯殺了青海來使?!】
攸寧頓時睜大了圓溜溜的眼睛,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
年羹堯這顆最大的定時炸彈還是炸了!他擅自斬殺使臣,無疑是把雍正的臉面放在地上踩,更何況雍正還最為忌憚他功高震主。
【完了,孃親該不會盛裝打扮,跑去養心殿給舅舅求情,順便再吹噓一波舅舅勞苦功高吧?不行不行!這簡首是往火藥桶裡扔火把!】
【這時候去求情就是催命符,對付多疑的帝王,可得反其道而行之。】
年世蘭怔了怔,吮吸了一口指尖上的血珠,冷靜了下來。
她方才確實差一點兒就準備更衣去養心殿求情了,可女兒這番話瞬間點醒了她。
是啊,皇上若真是忌憚年家功高震主,她去求情,便是恃寵而驕,仗著剛生下公主就干政。
【但是該怎麼辦才好呢?舅舅這個人,平時得罪的臣子估計也不少。這要是被御史臺那幫文官抓住把柄,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年家淹死。】
年世蘭聽著女兒的心聲,呼吸越加發緊。
她何嘗不知其中利害?前朝那些言官,平日裡就看哥哥不順眼,如今還不得像聞見血腥味的螞蟥一樣撲上去。
【不能慌,不能慌,破局的關鍵不在使臣該不該殺,而在渣爹的‘面子’!】
攸寧在心裡飛快盤算。
【如果舅舅把這件事情往忠心護主上扯,說不準還有轉機。到時候再自請回京受罰,給足渣爹面子,渣爹反倒不好真的下手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
年世蘭回過神來,立刻吩咐周寧海:“去,拿紙筆來!”
頌芝趕緊研墨。
年世蘭提筆,用年家兄妹年少時通訊的暗語寫就一封密信。
“兄長見字如晤。
。字西’主護心忠‘有唯,計之今為。家全及累恐,怒聖惹己事一臣使殺斬
。辱王君忍容法無也,名罪的殺擅上背可寧,子臣為長兄。上聖罵辱,遜不言出,禮無慢傲定必臣使來想
。罰領京回,權兵北西出主當長兄,錯做是自決自擅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