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衍是扔下議事的大臣直奔坤寧宮的。
他進來時氣息未勻,「宜安......」
他喚我的名字,走到榻邊,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
「真的?」
我點點頭,還未開口,他便一把將我擁進懷裡,手臂收得那樣緊。
那之後,他待我幾乎到了小心翼翼的地步。
坤寧宮裡鋪上了厚厚的絨毯,連門檻都叫人包了軟邊;
夜裡我翻個身,他總會驚醒,迷迷糊糊地伸手來探我的被角。
他甚至開始翻找古籍,對著那些生僻的字眼皺眉,然後認真地說:「若是女兒,便叫歲寧,歲歲安寧;若是兒子......叫懷舟好不好???懷如舟,能容天下。」
他說這話時,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
太后聞訊更是大喜過望,親自駕臨坤寧宮,拉著我的手說了許多體己話,賞賜如流水般送來。
最微妙的是我父親鎮國公宋釗。
他與蕭明衍在前朝因政見多有齟齬,關係一度頗為緊張。
可自從我有孕,父親每次入宮請安,見到蕭明衍時,那張慣常嚴肅的臉竟也能擠出幾分和緩。
甚至能就著我的飲食起居,與皇帝說上幾句家常。
那日,太后、父親和蕭明衍難得都在。
我倚在軟枕上,看著他們三人,這帝國最有權勢也最複雜的三角,竟能圍坐一處,氣氛甚至稱得上融洽。
太后絮叨著育兒經,父親難得附和幾句,蕭明衍則專注地聽著。
太后看著蕭明衍那副模樣,忍不住打趣:「皇帝如今倒是有個當爹的樣子了。哀家瞧著,比處理朝政還上心。」
她頓了頓,像是試探,笑意盈盈地隨口接道:「若是個皇子,那可是嫡長子,身份貴重,將來正好......」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正好立為太子。
暖閣裡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蕭明衍臉上的喜悅,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沒有說話。
我隱隱覺得,立太子是對蕭明衍不好的事情。
後來隨著我月份漸大,前朝的雲,卻一層層壓了過來。
他要開科舉,破世襲,削藩鎮,推行新政。
奏本像雪片一樣飛進御書房,反對最烈的,是以我父親為首的太后舊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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