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傳之我哥是個好太監》第30章 高晞月如願(1)

永璜跟著高晞月出了養心殿,兩個人一高一矮地站在殿外的石階上。高晞月低頭看了看永璜仰起來的那張小臉,日光落在他眉眼間,把那雙亮晶晶的眸子照得清澈又歡喜。她沒有坐轎輦,而是彎腰牽起了永璜的手,他的小手攥著她的食指,溫熱又軟和。

“走,咱們慢慢走回去。”高晞月的聲音帶著方才哭泣過後的一絲沙啞,可那沙啞底下藏著壓都壓不住的笑意。

永璜用力點了點頭,攥著她的手緊了幾分。一高一矮兩個身影沿著宮道慢慢地往前走,日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一大一小靠在一起,融成了一團溫暖的形狀。永璜走幾步就抬頭看她一眼,高晞月也低頭看他一眼,兩個人誰都沒說什麼話,可那種安安靜靜的歡喜,比什麼話都更有分量。

如意從養心殿出來的時候,正看見這一幕。

她站在殿門口的廊下,目光追著那一高一矮兩個背影,看著高晞月彎腰替永璜理了理被風吹歪的領口,看著永璜仰著臉對她笑,看著高晞月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頭頂。日光落在他們身上,把兩個人籠在一層柔和的暖光裡,像一幅被精心描摹過的畫,每一筆都寫著“圓滿”二字。

如意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那雙眼睛裡的笑意早就褪乾淨了,只剩下一種陰沉的、冷冰冰的東西在緩慢地翻湧。她看了很久,久到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在宮道盡頭轉了個彎,徹底看不見了,她才收回目光,轉過身去。

“阿箬,”如意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的,像是隨口說一句家常話,“大阿哥這孩子,被教壞了。”

阿箬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聽見這句話,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垂下眼,聲音恭順又帶著幾分不解:“主兒為何會這麼覺得?”

如意輕輕嗤笑了一聲,一邊慢慢往前走,一邊用一種“你們都太天真了”的語氣緩緩說道:“大阿哥選慧貴妃,你以為他當真是喜歡慧貴妃?他這個年紀,哪裡懂得什麼喜歡不喜歡的,分明是看中了慧貴妃的身後勢力。貴妃身居高位,母家又有高斌大人撐腰,大阿哥那孩子——他己經被教導壞了,竟然為了權力違背自己的本心,去選了慧貴妃做額娘。”如意越說,語氣裡的冷意就越重,像一層薄薄的霜從她的聲線上結下來,“他如今選了慧貴妃,日後定會被高晞月教得更壞。這孩子,可惜了。”

阿箬走在旁邊,把頭又低了幾分。日光從她頭頂照下來,在她低垂的眉眼間投下一片薄薄的陰影。她攥著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又鬆開了。

“主兒看得深遠。”阿箬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恭順,“奴婢沒有想到這一層。”

如意聽到這句恭維,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終於得到了某種確認。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昂著下巴,沿著宮道不緊不慢地往前走。日光落在她微微揚起的側臉上,把她那層自以為看透一切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方才那番話一字不落地落在了另一個人耳朵裡。

蓮心正蹲在拐角處的廊柱後面整理一盆搬出來的綠植,聽見如意和阿箬的腳步聲走近時她本想起來行禮,可如意那番話鑽進耳朵裡的時候,她的手頓住了,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蹲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她聽見如意說“大阿哥被教壞了”,聽見她說“永璜選慧貴妃是因為權力”,聽見她說“高晞月會把大阿哥教得更壞”。那些話像一根根針,細細密密地扎進蓮心的耳朵裡,扎得她又驚又氣。

蓮心等如意的腳步聲走遠了,才站起身來,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快步拐進了長春宮。

長春宮正殿裡,琅嬅正靠在炕上翻一本賬冊,眉目舒展,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愜意。高晞月如願以償地領走了永璜,她心裡懸了許久的那件事終於落了地,整個人都鬆快了幾分。她翻了幾頁賬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聽見蓮心進來的腳步聲抬起頭來。

蓮心快步走到琅嬅面前,行了一禮,壓著聲音道:“皇后娘娘,奴婢方才在外面,聽見如貴人說了一番話。”

琅嬅放下茶盞,目光微微凝了一瞬:“什麼話?”

蓮心把方才聽到的那些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連如意說那句話時的語氣和神態都學了個七八分。琅嬅靠在炕上聽著,嘴角那絲愜意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斂了起來,可她的表情始終沒有太大的波瀾,只是在蓮心說完之後,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冷笑了一聲。

琅嬅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語氣淡淡的,“她的心思,本宮怎麼會不知。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面的話,說來說去也就那幾句。罷了,不必理會她。她那個性子,日後在宮中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咱們看著就是了。”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蓮心,聲音鄭重了幾分:“今日這些話,不要傳到慧貴妃耳朵裡去。她剛撫養了永璜,正是最高興的時候,不要給她添這些煩惱。”

蓮心垂著眼應了一聲:“奴婢明白。”

琅嬅點了點頭,重新翻開賬冊,像是方才那件事只是窗外的風吹過,在她心湖上只留下一道極淺極淺的漣漪。可蓮心退出去之後,站在一旁的容珮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皇后娘娘,”容珮的聲音帶著幾分壓不住的不平,“如貴人如此編排慧貴妃,實在不該。況且她對娘娘您也是三番兩次的冒犯,先是那次在晨會上拿宋仁宗打比方,後來又在蓮心面前說那些不著邊際的話,如今背地裡又這般詆譭慧貴妃撫養大阿哥——娘娘為何還要輕饒了她?”

琅嬅翻賬冊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了容珮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平靜又通透的東西,像深潭的水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月光。

“容珮啊,”琅嬅的聲音不高不低的,像是在說一件她早就想明白了的事,“後宮的平和,從來不是靠罰來維持的。有些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只要她不在大庭廣眾之下鬧出什麼不可收拾的事來,本宮也願意給她留一分餘地。”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從容珮臉上移開,落在窗外漸沉的日色裡,聲音輕了幾分,像是自言自語:“況且……皇上心中的心思,本宮一首覺得奇怪。如意守孝期滿從潛邸放出來之後,皇上幾乎不曾召見過她一次,連她生辰那日都鬧得不歡而散,她還受了罰。可即便如此,在永璜養母這件事上,皇上還是能想起如意來。本宮也看不透,皇上對她到底是餘情未了,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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