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我日日叮囑、時時管教,他從不放在心上,只會敷衍縱容。如今我徹底放手,他反倒開始照搬我的規矩,假裝細緻上心。
見我沉默,他又低聲感慨,帶著自以為是的瞭解:“你還是撿回了老本行。我還以為,你早就不喜歡科研了。”
我終於側頭看他,眼神清冷通透,字字鏗鏘:“你憑什麼以為我不喜歡?我對科研的熱愛,從來不比你少半分。”
我只是曾經更愛他、更愛這個家,所以甘願犧牲、甘願退讓、甘願埋沒自己的光芒。
僅此而已。
電梯抵達一樓,走出公司大門,外面暴雨傾盆,雨勢洶湧。
江屹從包裡掏出一把雨傘,語氣帶著試探:“只帶了一把傘,雨太大了,不方便打車。要不你跟我們一起,你牽著沐陽,我們一起回去。”
江沐陽抬頭看著我,眼底藏著一絲微弱的期待。
我淡淡搖頭,語氣決絕:“不用,我打車就好。
”
我轉身走進雨幕,坐進網約車裡,透過車窗看著父子倆佇立雨中的身影,過往的畫面瞬間翻湧而上。
曾經無數個暴雨深夜,我撐著傘冒雨去實驗室接他下班,滿心歡喜奔赴,最後只看見他坐上黎舒的車,搖下車窗淡淡讓我自己回家。
我一人立於滂沱大雨中,看著車子揚長而去,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還記得年少相戀時,每逢下雨,他總會緊緊把我護在傘下,半邊身子淋溼也毫無怨言,溫柔許諾,以後每一個雨天,他都來接我。
原來最先許諾的人,也是最先食言、最先變心、最先辜負真心的人。
週末恰逢我母親生日,我提前收拾好禮物準備回鄉。
讓我意外的是,江屹竟然帶著江沐陽提前趕到了我爸媽家。
我推門而入時,父子倆正陪著我母親在廚房包餃子,氣氛和睦溫馨。
從前我無數次邀約他陪我回家探親、陪長輩過節,他永遠以工作繁忙為由推脫,從未上心。
如今,倒是格外殷勤懂事。
我母親看見我,滿臉笑意,隨口問道:“怎麼小兩口沒一起回來?”
江屹擦了擦手上的麵粉,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帶著求和的試探:“爸媽這麼開心,別掃了老人家的興,我們......要不要和好?”
我推開他的手,放下手中的禮物和外套,對著廚房一臉錯愕的父母,坦然開口,字字清晰:“爸,媽,我和江屹離婚了,已經辦好手續了,一直沒來得及告訴你們。”
空氣瞬間凝滯,廚房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我父母愣在原地,對視一眼,沒有責備、沒有質問。
沉默幾秒後,我母親溫柔開口:“你們自己想好就行,你們的選擇,爸媽都支援。家裡永遠是你的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