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蟲仙:從廢靈根到萬蠱之主》第1843章 夜探(2)

作者:半野生修仙者王富貴·10天前

暗蟲的視野是一片黑白灰的色調。磚窯內部被改造成了簡陋的居所——窯壁上鑿了幾個凹槽當儲物格,地上鋪了一張破舊的草蓆,草蓆旁邊擱著一隻鏽跡斑斑的鐵皮爐子,爐子上燒著一壺水,水已經滾了,壺蓋被蒸汽頂得咯咯響。爐子旁邊的矮凳上坐著一個人。

一箇中年男人。身上穿一件髒得看不出原色的灰布長袍,頭髮亂蓬蓬地紮在腦後,臉上有幾道很深的疤痕。他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比正常人長了將近一半,指關節粗大,指甲發黑發厚。脖子上套著一隻暗黑色的鐵環,鐵環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銘文,銘文凹槽裡嵌著乾涸的血垢。他的坐姿很端正,和正常人沒有區別,但每隔幾息手指就會不由自主地在膝蓋上做出一組極細微的抓握動作——像蟲足抓住樹枝的動作。

男人的修為波動是化神後期,靈力屬性暗偏木,神魂壁面上有一道極深的寄生法則疤痕。疤痕的形狀和鐵木靈材鋪店主描述的完全吻合——寄生術蛻殼之後留下的神魂殘留。

暗蟲在磚窯內貼著牆根繞了一圈,沒有發現第二個人。寄生者是一個人住。窯內沒有發現毒蚣族蟲屍、蟲晶或任何與蟲族相關的物品,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底層散修居所。唯一不普通的是鐵皮爐子旁邊擱著一隻木盆,木盆裡的水是暗紅色的,水底沉著幾塊極小的碎肉。

王錚讓暗蟲從原路退出來,回到他手上。然後他開始在心裡算這仗能不能打。

化神後期的寄生者,在蛻殼完成之後戰力可以躍升一個大境界,相當於合體後期的戰鬥力。寄生術蟲化之後的肉身強度和蟲族成蟲相當,普通法器劈不開,要害位置只有兩處——頭部的神魂核心和頸部封印鐵環下方的寄生連線點。封印鐵環本身是用來壓制蟲化速度的,如果在戰鬥中把鐵環破壞掉,寄生者的蟲化會在短時間內失控暴走,暴走狀態下戰力還會再翻一倍。所以要打就必須一擊必殺——在鐵環被破壞之前把寄生者的神魂核心一劍洞穿。

他現在右手握力恢復到四成半,左手持混天棒可以正面硬碰合體期,但如果對方是合體後期且擁有蟲族的甲殼防禦力,單靠混天棒不一定能一擊破防。破空斬仙劍的劍罡配合元寶的元磁鎖定可以做到,但仙劍出鞘的動靜太大,窯場街雖然偏,周圍幾十丈範圍內至少住了十幾個苦力,一旦打成混戰傷及無辜,桐廬城城主府那邊不好交代。

更重要的是——他不確定這個寄生者是一個人還是一夥人。噬神宗的寄生者通常以三到五人為一個小隊活動,互相之間有寄生網路連線,殺了一個,其他人立刻就能感應到。如果窯場街這個只是小隊的成員之一,殺了它等於打草驚蛇,其他幾個會立刻換地方藏得更深。

先留標記。觀察幾天,摸清它有沒有同夥,再動手。

王錚從儲物袋裡取出一粒噬穢蝨的蟲卵。噬穢蝨是上古反寄生奇蟲,四象天已經絕跡了千年,它的蟲卵可以附著在寄生者的靈力波動上持續追蹤,不會被寄生術感應到——因為噬穢蝨本身是反寄生體質,寄生網路對它的感知是盲區。

他把蟲卵用極細的靈力絲線送到磚窯門口,讓蟲卵黏在木板門下方的縫隙邊緣。寄生者每次進出窯門,蟲卵都會自動捕捉它的靈力波動頻率,然後把位置資訊透過噬穢蝨特有的低頻震動傳回王錚手裡的母蟲感應陣盤。

做完這些之後他沒在窯場街多待。沿著原路穿回城南客棧時天已經快亮了。

推開客棧後院的木門,屋裡還是走時的樣子。他脫了靴子在床邊盤腿坐下,把母蟲感應陣盤擱在枕頭邊上。陣盤表面嵌著一粒極小的噬穢蝨母蟲蟲晶,蟲晶內部流動著一層淡灰色的光暈。只要寄生者離開磚窯超過一百丈,陣盤就會震動。

他靠在床頭,把暗蟲召出來放在窗臺上當哨。暗蟲趴在窗臺的陰影裡,跟一塊黑石頭沒什麼區別。小白從他領口爬出來,趴在枕頭旁邊,觸角垂下來貼在母蟲感應陣盤邊緣。

“輪流守。小白守白天,暗蟲守晚上。”

小白觸角點了一下。

王錚閉上眼,神識沉入蟲界。幽水天裡幻光陰蚎還在煉化冰蛟鱗片,鱗片的冰霜已經融掉了將近六成,幽水天的法則密度停在八成,往上推的速度越來越慢。冰蛟真血和九翼霜蚣的冰屬法則碎片之間的排斥反應還在持續,排斥不大,但每融合一絲都需要更長的煉化時間。急不來。

沉土天裡戍土真蛄正在吞食鎮地金蜍化石的第五塊碎片,背甲上的淡金色法則紋路比之前更密了。沉土天的法則密度從兩成出頭推到了兩成半,土屬法則的承載性和金屬法則的堅固性在蟲界地面上催生出了一層極薄的石質苔蘚——這是土金屬性複合法則的初步具象化。等沉土天推到四成以上,這層石質苔蘚會演化成真正的地脈結構,到時候沉土天就能給其他蟲界提供法則層面的地基支撐。

赤火天裡焚虛火蠊正趴在一塊火山岩上磨翅。它的六翼輪流張合,虛空火紋隨著翅膜的展開不斷吞吐黑紅相間的火焰。赤火天停在九成九已經快一個月了,十成大圓滿需要實戰磨合,不是打坐能打出來的。

王錚把蟲界巡視完一圈,確認十二重天之間法則流轉通暢,然後退出神識。

窗外天已經矇矇亮了。院子裡的老槐樹上站了只灰羽野鳥,正用喙啄樹幹上的蟲洞。遠處傳來早市商販卸貨的吆喝聲和騾車輪碾過石板路的響動。

他把破空斬仙劍從儲物袋裡抽出來橫在膝蓋上,用一塊軟皮布慢慢擦拭劍身。劍身上的金色劍紋在晨光裡流轉了一輪,劍罡隱在劍鋒上含而不發。右手握劍柄時腕部的時間法則裂紋微微發緊——不是疼,是裂紋被劍罡的鋒銳之氣刺激之後產生的本能反應。

他在等。等寄生者出窯,等陣盤震動,等摸清對方的人數和活動規律。在四象天,渡劫初期不算什麼強者,隨便一座大城的城主府裡至少蹲著三五個渡劫期。他的優勢不在於境界壓制——而在於他手裡的靈蟲體系和別人不一樣。

蟲子能在任何環境下做到人做不到的事。暗蟲能潛入任何黑暗角落,小白能嗅到神魂上的疤痕,元寶能把金屬法器變成廢鐵,噬穢蝨能從寄生網路裡反向追蹤而不被發覺。這些蟲子單獨拎出來或許不如一位渡劫期修士的全力一擊來得直接,但把它們放在合適的環境裡、用合適的節奏一件一件地使,它們能做到的事比任何術法都難防。

他把劍擦完收回儲物袋,拿起母蟲感應陣盤看了一眼。陣盤很安靜,寄生者還沒出門。

王錚把混天棒靠在床柱上,閉上眼睛開始調息。城西窯場街那隻套著鐵環的寄生者不會在窯裡窩太久。噬神宗的人潛入桐廬城一定有任務——任務可能是踩點、可能是找東西、可能是等人接頭。不管任務是什麼,只要它出門活動,噬穢蝨的蟲卵就會替他把它的行蹤一筆一筆記下來。

到那時候,是殺是留,殺一個還是連窩端,再說。

窗外老槐樹上的灰羽野鳥啄到了蟲,振翅飛走了。晨光從窗縫裡斜斜地打進來,在地上畫了一道明亮的窄條。母蟲感應陣盤在他枕頭邊上無聲地亮了一粒極小的灰色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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