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的灶臺邊，擺著兩個筐子，其中一個裡放著沈長庚帶來的青菜和肉。他從青菜底下翻了翻，抽出兩本書遞給程姝。
程姝開心地伸手來接，卻在觸到書的同時，看清上頭的字。頓時怒道：“我不要看這個！”
沈長庚抬眸：“不要看書？”
“我要看小說！”程姝跺著腳大聲嚷嚷。
“哎喲，小祖宗你嚷嚷什麼？”
“小說？什麼小說？！”
兩人的動靜驚動了趙易修和林海，後者披著外套，匆匆忙忙從牛棚裡竄了出來，一手把眼鏡架了上去。
這才瞧見，大小姐不知為何又發了脾氣，高大挺拔的青年，垂眼聽訓，一手還維持著遞出書本的姿勢。
林海看見書就兩眼放光，湊近了：“小沈，小程，有話好好說呀。這是什麼書……《母豬的產後護理》？？？”
趙易修：“……”
“我討厭死沈長庚了！”程姝雙手環抱在胸前，氣鼓鼓地背過身去。
沈長庚垂眸在封面上掃了眼，終於意識到她在氣什麼：“不是……”
他冷峻的臉上頭一次流露出尷尬，忙忙翻開封面：“是你選的那本書，我重新包了封皮。你看。”
“我不看！”程姝原地一個大轉身，又拿後背對著她。
“你看看，真是你要的書。”積雪未化，沈長庚額上冒了汗，難掩窘迫。
林海和趙易修，己經毫不客氣地大笑出聲。尤其是趙易修，一手捂肚子一手指著沈長庚，笑得花白鬍子一顫一顫。
程姝更是大怒，扭頭衝他大聲嚷嚷：“你不準笑！趙老頭你也討厭！”
趙易修發出開水壺一樣的聲音。
不用想也知道，他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會拿這件事來打趣她了。
還是林海厚道些，擦擦笑出來的眼淚，拉著趙易修說：“出太陽了。咱們摘些山裡紅去，你不是說要做焦山楂？”
趙易修這才笑呵呵起身，拎了籃子。
臨出門時，還不忘衝沈長庚擠擠眼睛：“沈小子，好好哄人啊！”
沈長庚的眼睛只盯著程姝，對二人的嘲笑完全視若無物。
等小院的門一關，他才屈膝半蹲在程姝身邊，像只犯了錯的大狗，嘴裡翻來覆去還是那兩句笨拙的話：“你看看。是你要的書。別生氣了。”
“哼！”程姝慢慢轉過頭，粉白小臉被雪光映得越發嬌嫩，彷彿要滴出水來。
沈長庚一時分神，又惹得大小姐怒目而視。他忙定定神，大手翻開封面，露出裡頭的深藍色書封，一株墨色蘭花映入眼簾。
《傳奇》，正是程姝愛不釋手的那一本。
“這書不能見光。我才重新包了書皮。”沈長庚又翻出底下的那本，同樣包了《拖拉機維修》的封皮，翻開看時，是一本《紅樓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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