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灰衣服的人三天沒出現了。
我每天去操場，去後門那條街，去他站過的每個地方，都沒見到。周小雨病好了，又開始跟著我，走幾步就問一句“看見了嗎”，我說沒有，她就嘆氣。林念也幫我留意，上課的時候看窗外，去食堂的時候看門口。什麼都沒看見。那人像水一樣滲進地裡，沒了。
第西天下午，我在圖書館看書。閱覽室很安靜，只有翻書的聲音和遠處有人打字的嗒嗒聲。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操場，有人在跑步，一圈一圈的。我看著他們，想著那個灰衣服的人。他還會來嗎？他說的“她”到底是不是三丫？
旁邊有人坐下來。我沒抬頭，那人也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
“還在找那個人？”
我抬頭。是趙恆。他坐在對面，手裡拿著本書，沒翻，看著我。眼鏡片反著光，看不清眼睛。
“你怎麼知道我在找他？”
“你這幾天天天在操場轉，誰看不出來？”他笑了一下，“別找了。他不會再來了。”
我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他沒回答，把書翻開，低頭看起來。我盯著他的臉。他不說，我坐在這兒等也沒用。我站起來，往外走。
“沈默。”他在後面叫我。
我回頭。
他抬起頭，看著我。“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人，不見比見好。”
他低下頭繼續看書。我站在那兒，看著他。他說的是那個灰衣服的人，還是三丫？不知道。但他的話堵在心裡，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從圖書館出來，天陰了。雲壓得很低，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我往宿舍走，走到半路，看見周小雨站在路邊，手裡舉著把傘。
“你在這兒幹嘛？”
“等你。”她把傘遞給我，“要下雨了，怕你淋著。”
我接過來。“你怎麼知道我在圖書館？”
“林念說的。”她跟在我旁邊，走幾步就看我一眼。“你還在找那個人？”
“嗯。”
她沉默了一會兒。“我覺得趙恆說得對，別找了。他要是想見你，自己會來。不想見你，你找也找不到。”
我停下來，看著她。“你也認識趙恆？”
她愣了一下。“不認識。就是聽你說過。”她加快腳步，“走吧，要下雨了。”
那天晚上雨沒下下來。雲壓了一夜，悶得很，喘不過氣。胖子開著風扇，呼呼吹，還是熱。他在打遊戲，光著膀子，後背全是汗。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趙恆的話一首在我腦子裡轉。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他說的“事”，是什麼事？關於三丫的？關於灰衣服那個人的？關於我自己的？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林念。她在操場邊上坐著，手裡拿著本書，沒看，看著遠處的跑道發呆。我在她旁邊坐下。
“趙恆這個人，你瞭解嗎？”
她轉過頭看著我。“怎麼突然問他？”
“他昨天在圖書館跟我說了一些話，我琢磨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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