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不好走,坑坑窪窪的,顛得厲害。三丫把那瓶花護在懷裡,水晃出來,濺在她手背上。林念把下巴擱在三丫肩上,風吹著她的頭髮,往後飄,掃在我臉上。
“沈默。”林念喊。
“嗯?”
“你騎慢點。”
“快了?”
“顛。”
我放慢速度。路兩邊的樹往後挪,影子一道道落下來,又從身上滑過去。三丫一首沒說話,低著頭,看著懷裡的花。
天快黑的時候,到了一個小鎮。說是鎮子,其實就一條街,幾家店鋪,門都關著。我把車停在一家雜貨鋪門口,敲門。
老闆是個老頭,開了門,眯著眼看我們。“住店?”
“三間。”
他看了看我們三個。“就一間。”
“兩間。”林念說。
老頭又看了看,轉身拿了鑰匙。房間在樓上,很小,兩張床,窗戶對著街。我把那瓶花放在桌上,三丫去倒水,林念把包放下。
“明天就到縣城了。”我說。
林念看著窗外。街上黑了,路燈亮著,昏黃黃的,照著空蕩蕩的路面。“到了縣城,然後呢?”
“然後回雲棲谷。”
三丫端著水回來,把花插上。藍汪汪的,在燈光下很好看。
“三丫。”林念叫她。
她轉過頭。林念看著她,沒說話。三丫也沒問,轉回去,繼續擺弄那瓶花。
“你怕回去嗎?”林念終於問出來。
三丫的手停了一下。她把最後一朵花扶正,退後一步。“不怕。”
“為什麼?”
“七爺在那兒。”她頓了頓,“沈默也在那兒。”
林念看了我一眼,移開目光。我走過去,把那瓶花往窗臺中間推了推。三丫站在我旁邊,很近,袖子碰到我的胳膊。窗外的路燈照著街對面的屋頂,灰瓦一片片疊著,像魚的鱗。
“睡吧。”林念說。
她躺到靠窗那張床上,面朝牆。三丫躺到另一張,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雙眼睛。我關了燈,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路燈。隔壁有人說話,嗡嗡的,聽不清說什麼。
“沈默。”三丫輕輕叫。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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